周犁极力想压制住关于沈静的联想,可哪怕他将其层层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废墟里,那个名字依然会像涨潮的海水,一次次不由分说地翻涌上来,将他淹没。
人之所以对前任念念不忘,未必是深情,大抵是因为现任还不足以覆盖往事。
想到沈静,周犁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在银行门口看到的那个比沈静还要漂亮的女人。
那样的女子,若能实实在在压在身底下,一定比刚剥了壳的熟鸡蛋还要温软弹手,比锦绣绸缎还要细腻光滑,怕是用不得使劲捣就会化成了一摊水,散在床上。
周犁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生生甩出去。
随着约女人一多,他也愈发清醒地撞上了一道冰冷的现实高墙:欲望,是需要大量金钱来开路的。
开房,吃饭,乃至穿梭在各个约见地点的路费,每一笔花销都在蚕食他所剩无几的底气。
周犁很早就知道如何在没有钱的情况下求得生存,当然,不是偷,也不是骗,是靠自己的劳动换报酬。
只是,送快递攒下的那点钱早就被他在欢愉中挥霍殆尽,如今他的口袋比洗过几水的衬衫还要干净,而在学校里,生财的机会稀缺得令人发慌。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些意外之财会流入口袋里。
就在周犁寻摸着上哪儿搞钱的时候,那个带孩子开房、临走还骂他变态的少妇,竟再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不仅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将他拉黑,反而在深夜的对话框里兴致勃勃地试探着再约一次。
对于这种下贱的女人,周犁连最起码的虚伪都懒得维持,他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说,“最近囊中羞涩,连房费都凑不出。”
女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了消息,说她去开房间,他只要人过来就好了。
周犁冷笑一声,索性趁热打铁,直接张口管女人要起了零花钱。
在他此时的逻辑里,这可不是约炮,是她求着要被操,这是卖力气的活计,他理应拿到报酬。
屏幕那头的女人显然有些犹豫,但最终,欲望还是压倒了自尊,转了些钱过来。
第二天,周犁便化身毫无感情的打桩机。
在女人开好的房间里,他没有任何温存的大肆操着她,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恶意去作践她。
等周犁草完回到学校,百无聊赖地试图和女人再次聊天要点钱花时,才发现,她把他拉黑了。
显然,那种既想沉沦又怕被看穿的羞耻感,让这个女人在得到发泄后,选择了最决绝也最虚伪的逃避。
周犁对此并没往心里去,在回校的路上,他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新的念头,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网上费劲巴拉地勾兑那些年长的、长的不漂亮的女人?
这学校之内,分明有着无数女孩可以追逐啊!
以前,他总还揣着点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迂腐底线,觉得在眼皮子底下乱搞太张扬,但是当底线一次次被突破后,他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顾虑。
还有什么比在熟悉的环境里下手更方便的事情啊!
然而,周犁还未将想法付诸于行动,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便不由分说地撞到了他的跟前。
番外七:和解
下午茶时间,凭窗可以眺望着静谧的公园。
如果相亲对象依她安排,沈静多是直接约在这里。
并非这里的咖啡有多好喝,而是胜在四周敞亮,伴着钢琴声,一堵无声的水墙流泻出音乐的忧伤。
男人在这晃漾的光影中往往会生出一种自觉的克制,表现得比平时更加绅士。
倘或两人聊得投机,望望环绕在丛林人行道旁的湖水,盯着那水面由绿转橙,借着那一点点沉入的暮色,将话题自然而然引向一场得体的晚餐。
只是,今天来的这个,显然不在得体的范畴。
他年纪比她大多了,全然没有半点绅士自觉,看起来一副丧偶的衰样,一坐下就猛吃水果,抹干净嘴后,就开始对着她问东问西,像查户口一样。
相亲几乎摈除了爱情的意义,就是两个被评估社会价值接近的人的一种经济会面。
虽然在介绍人眼里,至少从可视的条件上看,她和这个人应该是差不多的,但看着对方那张因理所当然而显得油腻的脸,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当之后听着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赞美日韩妇女为丈夫跪递拖鞋的美德,又在途中去了三次洗手间并折返回痛斥着婚前性行为后,沈静终于耗尽耐心。
这个男人若不是肾不行,就是脑袋有坑。
她放下端着的咖啡,连嗯嗯嗯,对对对的敷衍都没有,快速抽身离去。
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这些年,沈静在相亲局上也算阅人无数,见过将人生希望寄托在老房子拆迁的银行柜员,没有主见永远询问“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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