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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别说是脸或者是手了——你就是想洗个指甲也不行,赶紧坐好,我们要上路了。”
男人面无表情,咬定了底线半点都不肯松口,耶律恒济至此拿他彻底没了招,只得认命似的默默将自己埋回那方羊皮垛子。
在那堆腥气冲天的倒霉玩意里待得久了,他若不仔细去闻,竟渐渐也再觉不出这车厢里的味道究竟有多奇怪了——加之这功夫那车轮被地上的石子硌得一晃一晃,他的脑瓜清明也没了倦意,索性瞪着眼,慢慢回忆起了那夜萧珩教给他的那些个话术。
“等回到戎鞑见到你大哥以后,记得不要上去就说你在大鄢遇到了什么成肃的刺杀——要哭,要哭的凶,哭的狠,哭的凄凄惨惨,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要想法子让你大哥他们对着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产生兴趣,要降低他们的戒心,并让他们主动开口来问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若不主动问,你一定不能随便开口——或者即便要说,那也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是……可是什么样的时机,才能算是合适的时机?”
他记得他那日是这样问的,回应他的,则是少年人那堪称是高深莫测的、神秘却又莫名教他胆寒的笑:“——当你大哥看似好像已对你起了疑心的时候,那就是你开口的最佳时机。”
……疑心。
他兄长……当真会对他起什么疑心吗?
倘若他真的会对他起疑心的话……那……那又会是怎样的疑心呢?
耶律恒济不确定了起来,那段有关他该如何骗取他大哥信任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而他却无意识地紧皱了双眉。
印象中,他大哥一向是个性情豪爽中却又不失细腻的好兄长,他虽因着他那超凡的出身而脾气略微高傲了一些,平素却还很是愿意照顾他们这些他的小弟小妹。
——他记着他年少时得到的第一条马鞭就是大哥送给他的,他说他们草原上的儿郎没有谁是不会驯马骑马的,所以他们手中的马鞭一定要够舒适趁手,也要够结实耐用。
除了马鞭,他记着他大哥还曾给他们几个小的每人都裁制一套顶漂亮的衣裳——姐姐们拿到的则是些自异乡来的首饰。
那时照顾着他的老嬷子说,他们拿到的那些衣裳应当都是自大鄢来的绣娘们一点一点绣出来的——大鄢绣娘们刺绣技法向来比他们草原上姑娘们的绣法更为细腻而复杂,光是一个设色就能比他们多出了三倍不止。
是以,那样一套小小的衣裳,每一件放到王庭的集市上都能价值逾百金,他大哥给他们弄来这些着实是花了大价钱的,他确乎是很在意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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