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柳德米拉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起初她感到欣慰——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快乐的丈夫呢?但渐渐地,她开始感到不安。
费奥多尔,一天晚上,她试探着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快乐了?
费奥多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个完美的笑容:亲爱的,快乐有什么不对吗?人生短暂,我们应该享受每一刻。
为什么要纠结于琐事呢?为什么要让沉重的思想压垮我们呢?
但是你的工作呢?你以前那么在意螺丝钉的质量
质量?费奥多尔笑了起来,那笑声空洞得像是从一个空罐子里发出来的,什么是质量?不过是人类自己发明的概念。
螺丝钉就是螺丝钉,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我们不需要给它们强加什么的标准。
柳德米拉感到一阵寒意。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专注、充满生命力的眼睛——现在变得空洞而迷离,像两口干涸的井。
费奥多尔,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费奥多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状:控制?亲爱的,你在说什么?没有人控制我。
我只是学会了生活的真谛。
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我一个人的生活,我快乐,世界就存在;我不快乐,世界就消失。
所以我选择快乐。
这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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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柳德米拉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想起了最近在下诺夫哥罗德流传的那些传闻——关于快乐委员会,关于被的人,关于那些变得太快乐而失去灵魂的邻居。
第二天,柳德米拉去找了她的朋友,一位在市立医院工作的医生,名叫安娜·米哈伊洛夫娜。
安娜,柳德米拉压低声音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费奥多尔他变了。
他参加了那个快乐培训班,现在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安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在偷听,然后凑近柳德米拉的耳朵:柳德米拉,听我说。
那个培训班它不是普通的培训班。
我收治过几个从那里出来的人。
他们表面上都很快乐,但他们的脑电图显示异常。
他们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减弱,而边缘系统的活动异常增强。
简单来说,他们失去了批判性思维的能力,只剩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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