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底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什么?”
她问。
格奥尔基头也不抬:“骨灰。
前厂长的,还有几个跳楼的工程师。
掺点石灰,吸湿防蛀。”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也是传统。
东正教说,尘归尘,土归土。
这些纸,本就不该存在。”
柳芭胃里一阵翻腾。
但更诡异的事还在后面。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局里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粗糙的牛皮纸,火漆印已碎裂,露出里面暗红的蜡痕,像干涸的血。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用炭笔潦草写就:
“你们忘了第聂伯河畔的哭声。”
索科洛夫看到信,脸色骤变。
他立刻命令柳芭:“查!
立刻查所有档案,看有没有关于‘第聂伯河’的记录!”
柳芭翻遍所有柜子,一无所获。
红色柜里有古拉格劳改营的名单,蓝色柜里有被没收的庄园地契,绿色柜里有化工厂泄漏事故报告……唯独没有“第聂伯河”
。
这很奇怪——第聂伯河明明流经乌克兰,离乌拉尔山脉千山万水,为何会出现在叶卡捷琳堡的申诉信里?
当晚,柳芭加班整理文件。
深夜,她听见地下室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动纸张。
她壮着胆子下楼,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却只照见格奥尔基佝偻的背影。
“格奥尔基大叔,这么晚了您……”
老人猛地转身,脸上毫无表情。
“回去睡觉,姑娘。
有些灰,吹不得。”
柳芭回到办公室,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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