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注意到了,他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该把这件事告诉我,或者告诉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或者告诉任何一个有权力处理这件事的人。
可他没这么做。
你们猜他做了什么?”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的笑声停了。
房间里的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浓到每个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纱罩住了。
“他去了仓库,”
斯捷潘·伊里奇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从高处掉落的石子,“半夜三点,他一个人去了仓库。
瘸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一瘸一拐地走进那座又黑又冷的仓库。
他打算自己清点所有的存货,找出短缺的原因。
他打算做一个英雄。”
斯捷潘·伊里奇突然笑了,笑声大得惊人,像是一面鼓在房间里被敲响。
墙上的灰泥簌簌地落了下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伏特加画的人形上,像是给那个小人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你们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瘸着一条腿,半夜三点在零下十五度的仓库里,拿着一支快没电的手电筒,一箱一箱地清点冻肉。
他数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他找到了短缺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人偷了肉,是因为记账的人把两个数字写反了。
就这么简单。
一个数字写反了。
三和二换了位置。”
谢尔盖耶夫摘下了眼镜,开始用衣角擦拭镜片。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某种珍贵的、易碎的圣物。
“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很高兴,”
斯捷潘·伊里奇继续说,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柔和得像是摇篮曲,“他找到了答案,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锁上仓库的门,把手电筒塞进大衣口袋里,然后开始往外走。
他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已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了。
然后他倒下了。”
祖波娃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害怕某件具体的事物的恐惧,而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一个动物在面对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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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
斯捷潘·伊里奇说,用手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他的心脏在那个时刻决定不再工作了。
不,不是停止,是决定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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