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沿着长桌走下去,一个个看过去。
每一个工牌背面都有一行字,每一行字都不同,但所有的字都指向同一个意思:你认命吧。
你已经认命了。
你早就认命了。
你为什么还在打字?
他走到长桌尽头,最角落里有一个空着的工位。
工牌还挂在电脑上,背面朝外。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牛不饮,马不叫,小小牛马,收到收到,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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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他凑近了,几乎把鼻子贴上去,才勉强辨认出来。
那行字是:“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他把工牌翻过来,看正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脸,大约三十岁,圆脸,胡子刮得很干净,笑得很开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照片下面写着他的名字: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索洛维约夫。
“这个人,”
叶夫根尼回头问阿列克谢,“就是你说的那个来了三年然后消失的人?”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
“他消失多久了?”
“一年。”
叶夫根尼把工牌放回原处。
他的手指碰到桌面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有刻痕。
他低下头看,桌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所有的字都是同一句话:“收到收到,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刻得很深,深到像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
有些笔画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继续打字。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十一点。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看到桦树林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面朝公司,背对着他。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看到那个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颤动,像在空气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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