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赫斯几人进入茅草屋道:“外面夜露重,进来谈吧,草屋里有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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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跟着达鲁祖走进草屋,再次躬身行礼致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早应该来探望,只是时不待人!”
达鲁祖示意众人坐在草屋中央那张用整块楠木打造的矮桌前——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发亮,还能看到木材天然的纹理。
他又从墙角的陶罐里拿出几支蜂蜡蜜炬,用火种点燃。
温暖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草屋,也映出了竹墙上挂着的几张兽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水源和部落的位置,边缘还有些磨损的痕迹。
而这位椰林营地看守人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感慨地叹了口气:“时不待人?人们总是这样说,把所有的遗憾都推给时间。
可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担忧树干上的血迹烟消云散,怕后人忘记自己的功绩;哪怕累积再多白骨,也要在崖壁上刻出某人的雕像,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存在过。”
赫斯接过达鲁祖递来的精致银杯,他轻轻闻了闻,一股浓浓的沁香从杯中飘出,那是尹更斯湖特有的水兰草晒干后冲泡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湖水气息。
他抬起头,目光与达鲁祖对视,缓缓道:“诚如您所言,世间很多事本就徒劳,就像追逐影子一样。
可就像鳐鱼咬钩,不只是渔夫狡猾,用了鲜美的饵料;鱼儿盲目贪恋饵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其实也有过错。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只能承担最后的后果。”
达鲁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赫斯脸上,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欣赏,也有不易察觉的警惕:“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和你父亲图塔一样,薄唇似刀,说话总能戳中要害,一点儿都不绕弯子。”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银杯边缘,指腹蹭过杯壁的鱼纹,声音里带着悠远的回忆,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你父亲当年也像你这样,深夜来访我的营地,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眼里满是对沼泽的热爱。
可后来呢?他却把查理尼三世的铁甲利箭引入了尹更斯湖,让湖水都被鲜血染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还把那些嗜血的巴优那特人,曾向我讨要乌喉果,说要用来救治受伤的部落战士,我信了他们,结果呢?他们却拿着那些乌喉果为敌人带路,换取所谓的‘和平承诺’——不过现在我也体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尤其是曾与我亲如兄弟的人,或许他当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晃动的烛火,飘向窗外跳动的篝火——火光将草屋的窗棂映得忽明忽暗,偶尔传来部落人低低的谈笑声。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像是在感慨世事:“而且人啊,在能填饱肚子、保住性命之后,总想着做些释放精力、甚至不切实际的妄想之事。
就像我们椰林营地的年轻人,每天把长矛磨得锃亮,矛尖能映出人影,总想着自己的长矛能多准确地猎杀野兽,无时无刻不在篝火边吹嘘自己能搏杀多少异族、缴获多少战利品。
我很反感这样荒唐的想法,所以会让他们独自走进丛林生存三天,只给一把石刀和一小袋干粮。
能活着回来的,我才会耐心教导他们真正重要的事,那些能让部落延续下去的本事,但如果他们还不得驯服,那就要享受特殊的‘族训’。”
达鲁祖的声音渐渐柔和,像流淌的溪水,眼神里也泛起温暖的光,仿佛在描述藏在心底的珍贵宝藏:“我会教他们辨认桑梓叶——要在晨露未干时采下来,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嚼在嘴里带着淡淡的清甜,晒干后泡水还能解热;我会带他们找枯树,教他们分辨哪棵树里藏着最多糯蠕虫。
还要教他们用木片小心翼翼地拆开树干,动作轻慢,不能弄破那些虫子的身体——因为虫子一旦受伤,汁液会流出来,不仅保存不了多久,烤着吃也会失了原本的鲜香。
说这些琐事,你别介意,在我看来,这些能让族人活下去的技能,比打打杀杀重要得多。”
“当然还有乌木椰!”
他的眼神突然亮了亮,像是看到了雨林深处挂满果实的椰树——粗壮的枝干上缀满青绿色的椰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雨季一停就得马上采摘,一刻都不能耽误。
要是被太阳晒上半天,那青色的果实就会慢慢变黄,果皮变硬,里面大部分果肉会变得像石头一样硬,嚼都嚼不动,难以下咽。
我还会亲自示范教他们如何割下乌木椰——必须用磨得锋利的竹刀,沿着果藤根部斜着切下去,角度要准,力度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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