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向前挪了一小步，膝盖僵硬。
叶寸心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在他脸上。
那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对陌生环境里一个突兀存在的扫描。
她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像精密仪器捕捉到一丝不兼容的信号干扰。
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里只有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声，如同冰冷的溪流，冲刷着栾博摇摇欲坠的神经。
“我是栾博。”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砸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片死寂的回音。
“你的…丈夫。”
他试图在最后两个字上注入力量，找回一丝属于他们的羁绊。
“丈夫？”
一个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词汇，突兀地从她唇间逸出。
语调平板，毫无起伏，纯粹是重复一个陌生的符号。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连一丝困惑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对词汇本身的确认。
栾博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冰窟。
林教授那句“人为干预”
、“坚固的壳”
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失忆，这是彻底的格式化。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信任”
，在这片荒芜的凝视前，碎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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