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有裙摆一样的花瓣,白中泛紫,待放时,像只旋转的五角星;盛开时,花口撑得近似圆月。
她们像喇叭一样垂着,风吹过,全都跳起无声的舞,裙下飘香。
我越看越入迷,有时菲菲得拍我一巴掌,才能让我回神。
“傻孩子,别凑太近。
那花有毒的。”
阿姨呵呵笑着提醒。
因为我总夜闯仓库,贺俊在那里增添了一台大功率的摄影灯。
有天晚上我溜进去时,发现他正背对着光,站在那幅半成品前,皱眉托腮。
“画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他问。
我白了他一眼,径直去工作台捣鼓颜料。
“……又不是画给你看的。”
“那你画给谁看?”
我的喉咙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菲菲”
两个字咽了回去。
“换个题材吧。”
贺俊走近,声音很轻,好似真在同我商量,“花太温顺,太被动,太……女性了。”
“你生物学得可真差。”
我反驳道,“自然界大部分的花都是雌雄同株。
它们既是接受者,也是散播者,何来‘女性’一说?”
“科学理论和普遍认知存在出入。”
他依旧不买账,“也许你意在展示一朵完整的花,但大众只会片面地解读为你在暴露脆弱。
况且,这里面没有你的思考,只是单纯的搬运。”
“怎么没有思考了……佛经不也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
“这不也是你刚搬过来的么?”
我放下笔刷,费解地看着他。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你不喜欢我的画。”
贺俊没否认。
片刻后,他自嘲地弯弯嘴角。
“我不喜欢你为余菲菲作画。”
这句话他说得相当沉重。
以往要是揭穿我的秘密,他的语气总是轻快得惹人厌,此刻却一反常态的落寞。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索性匆匆回到画布前,用窸簌的笔刷声赶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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