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手段,他刚才已经用身体和灵魂深刻地体会过了。
违背她的意愿?
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不仅仅意味着死亡,更意味着在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中被榨干一切,形神俱灭。
而且……只要一想到她那具妖娆的、能带给他无法言喻之极乐与痛苦的肉体,想到还能再次拥有她、臣服于她,一种扭曲的渴望便压过了恐惧。
“改史……必须改史!”
他挣扎着爬起身,身体如同被掏空般虚弱,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尤其是下身,更是火辣辣地肿胀着。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棠姜的畏惧痴迷驱使着他。
他匆忙整理了一下根本无法蔽体的破烂衣衫,也顾不上清洗满身的狼藉和精斑血污,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硬着头皮,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崔府,直奔齐国史官所在之处。
他首先找到了齐国太史伯,强作威严,勒令其将“崔杼弑其君”
的记载改为“齐后庄公暴毙而亡”
。
然而,太史伯耿直刚烈,面对崔杼的威逼利诱,毫无惧色,正色道:“史官之责,在秉笔直书,岂能因权贵而曲笔?弑君便是弑君!”
言罢,竟当着崔杼的面,在竹简上刻下了“崔杼弑其君”
五个大字。
崔杼又惊又怒,想到棠姜那冷酷的面容和命令,杀心顿起。
他拔出佩剑,厉声道:“你就不怕死吗?!”
太史伯昂首回答:“直笔书写,是史官的本分!
纵然身死,亦不能改!”
暴怒之下,已被恐惧和棠姜命令逼到绝境的崔杼,手起剑落,将太史伯斩杀于史馆之内。
随后,他召来太史伯的弟弟太史仲,威逼其改史。
然而太史仲面对兄长的鲜血,毫无退缩,拾起染血的刻刀,再次在竹简上刻下“崔杼弑其君”
。
崔杼怒不可遏,又将太史仲杀死。
他接着召来太史叔,太史叔依旧不屈,坦然刻史,从容赴死。
连杀三位史官,崔杼已是浑身浴血,状如疯魔,他对着闻讯赶来的第四位史官——太史季,嘶吼道:“你三个兄长皆因固执己见而死!
你难道也不爱惜性命吗?只要改了这一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太史季看着三位兄长的尸身,悲愤交加,却毫无惧色,他平静地拾起刻刀,对崔杼说道:“据事直书,是史官的职责。
失职求生,不如死去!
你今日能杀我太史兄弟四人,但你能杀尽天下所有执笔的史官吗?此事终将昭告天下,载入史册!”
说罢,他再次在竹简上刻下了那五个染血的大字——“崔杼弑其君”
。
望着太史季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听着他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崔杼持剑的手终于开始颤抖。
他环顾四周,仿佛看到无数无形的史笔正对准着他,看到他弑君的恶行已无法掩盖,看到棠姜那冰冷的眼神和可能的惩罚……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将他淹没。
他颓然垂下了手中的剑,踉跄后退。
他知道,他无法让历史屈服于他的屠刀之下。
改史,已经不可能了。
这便是后世流传的“在齐太史简”
的悲壮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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