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离开以后，张老师才分出来目光看向秦玉宁。
在瞧见她身上那宽大的军装外套以后神色一凝，那外套过于长了，遮到她膝盖上方，她不慌不忙地在那里挽着袖子，滑稽得如同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你这衣服...”
秦玉宁咬着包带，将右边的袖子挽好以后才说，
“没什么，张老师我们赶紧进去吧，我肚子疼，想解手。”
张老师一听，赶忙招呼着她往里进。
门口站着不少全市各高中过来参加比赛的学生，秦玉宁穿梭在这些人的中间，所到之处皆投来异样的目光。
秦玉宁神情淡淡地观察着，从进来到现在，好像没有见到其他女生的身影，放眼望去，皆是寸头的男学生。
一首在秦玉宁身后忙前忙后递交证明材料的张老师刚得闲喘口气，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建国？”
秦玉宁也跟着一起回头望去，来人是一个身形略胖的中年人，穿着藏青色的外套，腹前的扣子紧绷绷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玉宁后，与张老师握手寒暄道，
“挺长时间没见你了，今年有学生来参加竞赛了？”
张老师轻点了下头，脸上带着客气但疏离的笑容，“是，我这学生胆小，想着带她来见下世面。”
那人听完，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那的学生毕业后都有去处，对这样的竞赛也不怎么在意，”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张老师的胸膛，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可再怎么样也得选个差不多的人了嘛。
找个小女娃娃，上面领导别再以为你是糊弄他们的。”
那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能够落进秦玉宁的耳朵里。
她向后看了一眼跟在那人身后的学生，大概比她高出一头，窄细的眼睛里满是轻蔑，见她望过来后鼻孔里轻哼出一声。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又落回张老师他们身上。
那男人明显说话夹枪带棒，张老师儒雅惯了，对上这样的人连回击的话都显得软绵绵的，秦玉宁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张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进去吧。”
张老师拉着脸，忙带着秦玉宁绕过这俩人往门口排队进考场的人堆里去。
等人走后，刚那男人讥讽地笑了下，给自己带来的那名学生打气，
“瞅瞅这些人，哪个像是有实力的样子？你就安心等着拿第一名吧。”
那学生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老师放心，我有信心。”
等远离了那两人之后，张老师往地上呸了一嘴，当了一辈子有素质有涵养的人，气到脸都红了也做不到往地上吐痰，秦玉宁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反过来安慰他，
“老师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这数学竞赛又不是靠两句嘴仗就能拿到第一名的。”
张老师欣慰地点点头，“玉宁，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不过你也要加油，给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瞧，女娃娃怎么了？到时候让他们看看这一屋子的男孩子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女娃娃强！”
秦玉宁笑了，“老师，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马上到她进考场，她拿出刚刚在门口领到的准考证，握着文具与张老师道别。
等那单薄背影不见了，张老师的内心才开始忐忑起来，甚至比自己当年参加高考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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