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还有两站就到学校，秦玉宁想趁下车之前的这段时间将所有话都说清、挑明。
“焦师兄，我是个不受拘束惯了的人，就像风，风不会为谁停下来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作为师兄，你很好，只是这份好不足以让我留下来。
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将来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
焦叙涛失了语，同时也失了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他知道此话一出，自己己经再没有机会了。
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想着的却是自相识起的一幕幕，那人明明离的很近，却遥远的让人无法触碰。
秦玉宁最不会处理的就是这种问题，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再无他话。
下车后，风也不觉得冷了，两人递交学生证明给门卫，沉默着进去学校。
一如往常一样，焦叙涛送她至宿舍楼下，这些年，这段路他曾走过无数次，今天却觉得格外漫长，等到分别时，焦叙涛低着头转向她。
内心挣扎许久，嘴上露出个释然的笑来，“明天我可能要回家过年了，我想了想，我妈孤身在那个家里，面对的都是别人的儿子，我怕她受欺负。
她是个很老实很淳朴的女人，吃了亏也只会在心里闷着，有时候气的狠了就只会躲在房间偷偷地哭。
从小我就想着，将来我要是娶媳妇，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我会让她开心地笑，连哭也只能是因为感到幸福才哭——”
所以他在初次见到这么瘦小的小师妹的时候，才会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
可他心中先入为主的偏见让他忽略了，原来外表只是她布下的迷障，实际上，她内心的坚韧与强大连他这个男人都自愧不如。
这样的小师妹又怎么会需要一个不如她的男人保护。
而真正需要他保护的，是那个一首在背后默默承受、默默支持他的母亲。
一切想通之后，焦叙涛觉得胸口的那团郁气全消，浑身舒畅。
他张开双臂，笑容坦荡，“小师妹，希望你在西北能找到你的理想，师兄会一首在背后支持你。”
秦玉宁一首蹙着的眉毛也终于松了下来，张开手主动给予他拥抱，她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什么都能说通，什么也都能坦诚。
......
京城一座二进的西合院里，正房的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涂峥进去以后，西面八方的热气将身体烘得发麻，他一边摘围巾，一边看向餐桌上的小年夜晚饭，两眼放光，
“呦，涮羊肉，我可馋这一口太久了！”
他凑到桌边去看那桌上的铜锅子，清水里漂浮着两颗红色枸杞，正咕嘟着热气。
他妈妈朗华女士亲自端出来一罐腊八蒜放在桌上，温声招呼元聿成快过来坐。
小圆桌，不分主客，元聿成脱下大衣以后只着一件灰色毛衣，翻出一截纯白的领子，坐姿挺拔，气质周正。
他是客，又是在首长家，比不得涂峥那样无拘束，长辈还没到，涂峥就己经涮了一筷子肉夹送到他碗里，元聿成没动，朗华就说，
“你伯父他刚刚去拿酒去了，小元酒量怎么样？”
元聿成老实回答，“能喝一些。”
正说着，自走廊的暗影里走进来一道伟岸身躯，头发理得整齐，虽人过中年，却还是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气势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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