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晨雾还未散尽时,庄洁己经跟着医疗队来到了羌塘草原边缘。
她蹲在溪边清洗绷带,冰凉的雪水冻得指尖发红。
远处,三只藏羚羊正在饮水,阳光穿透它们纤细的腿,在卵石滩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
庄医生!
"
随行的藏族护士突然压低声音,"
那只母羊不对劲。
"
庄洁眯起眼睛。
最瘦小的那只藏羚羊后腿蜷曲着,每走一步都在浅滩上留下淡红的痕迹。
她悄悄打开医药包,取出麻醉剂和缝合工具。
医疗队其他成员正在两公里外的帐篷村看诊,此刻只有她们两人和这片寂静的荒野。
"
我去看看。
"
庄洁脱下白大褂,只穿着嘉木给她准备的藏青色袍子——他说这个颜色在草原上最不显眼。
她匍匐前进的动作像只谨慎的旱獭,每移动一米都要停顿片刻。
藏羚羊警觉地竖起耳朵时,她立刻静止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距离还有二十米时,空气中突然炸开一声枪响。
庄洁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受伤的藏羚羊己经应声倒地。
她下意识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抽搐的动物。
第二声枪响几乎贴着耳畔炸开,震耳欲聋。
庄洁的右肩胛骨突然像是被炽热的烙铁猛然击中,一股滚烫的痛感如同野火燎原,瞬间从伤处蔓延至指尖,让她几乎窒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一阵眩晕。
"
找死啊!
"
粗粝的男声从灌木丛后传来。
庄洁在剧痛中勉强抬头,看见三个端着猎枪的男人正朝她逼近。
为首的那个拉动枪栓,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她眉心:"
城里来的娘们多管闲——"
他的咒骂被某种野兽般的咆哮打断。
庄洁视线己经渐渐模糊不清,却依然认出那个从百米外策马冲来的身影——嘉木今天穿着墨绿色的猎装,此刻却像头暴怒的雪豹般从马背上飞跃而下。
他落地时藏刀己然出鞘,刀光比雪山反射的阳光更刺目。
"
嘉木..."
她想喊他名字,吐出的却是一口血沫。
偷猎者的第二枪打歪了,子弹擦着嘉木耳际飞过,在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这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庄洁从未见过这样的嘉木——他徒手折断第一把猎枪时,木屑扎进掌心都浑然不觉;第二个偷猎者举枪瞄准的瞬间,他掷出的藏刀精准地钉入对方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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