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云带着几名黑枭赶到骊山大营时,白辰白霄已经在这里待了几日。
他们对外只说是替尚发司来找方士宋毋忌的——之前那批簪子做得不错,宫里用着顺手,需要再备一些。
宋毋忌倒是高兴得很,一口应承下来。
他捋着胡须,说这活儿不难,只是手头正忙着骊山大墓最后修缮的事,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他指着院子里堆得到处都是的木料,说若他们没什么要紧事,不妨在骊山大营住几日,还能帮着他削削木头。
白辰白霄对视一眼,自然应了。
骊山大营早已不是阿绾在时那番光景。
整座营盘沿着山势铺展开去,一望无际的帐篷密密匝匝,像一片灰色的海。
甲士们十人一伍,百人一屯,往来巡查的队列从早到晚不停歇,脚步沉沉地踏在冻土上,震得人心里发慌。
远处,骊山大墓的入口像一头巨兽半张的口,幽深的墓道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日夜不熄。
工匠们扛着木料、石料在洞口进进出出,像一群沉默的蚂蚁。
那些方士们穿着赭红色的袍子,在墓道里穿梭,说是要赶在封墓之前把最后几间耳室的阵法布置妥当。
宋毋忌的住处就在大营东南角,一间独立的土坯房,门口堆满了炼药用的陶罐和晾晒的草药。
屋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头全是瓶瓶罐罐,有的装着各色粉末,有的泡着不知名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辛的涩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息。
灶上的火还烧着,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知在熬什么东西。
白辰白霄在骊山大营住了下来。
他们每日帮着宋毋忌削木头、打磨簪子,私下里却把角角落落都看在眼里。
宋毋忌这个人,看着随和,可那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提防什么。
他的几个徒弟也是一样,走路没声,说话没音,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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