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
严锋笑了。
“我弟弟信里写过你。”
守门人沉默了一秒,他想起那封信,严飞在矩阵里写的,托人带出去的,信里写了很多事,写了他,写了艾琳,写了奥丁,写了母亲的花园,他没想到严飞会写他,他以为没有人会记得他。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第一次笑的时候一样。
“你弟弟帮了我很多。”
他说。
严锋看着他。
“你帮了他更多。”
守门人摇了摇头。
“我只是站在那里。”
严锋伸出手,守门人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一只很白,手指很长,手心有薄薄的茧,不一样的温度,但握在一起,守门人的手是凉的,严锋的手也是凉的,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暖了一点。
他们走到纪念馆。
那堵墙,灰白色的,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墙上有光点,蓝的,白的,金的,像星星;墙上有名字,银色的,细细的,一笔一划。
林婉清,严镇东,伊琳娜·肖恩,一个烤饼干的老太太,一个程序,一个觉醒者,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严锋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名字,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着,像是在空中写字。
林——婉——清,他想起母亲的照片,那张老照片,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抱着一个婴儿。
他问父亲,那是谁?父亲说,那是你妈。
他问,她在哪儿?父亲没有回答。
他问了很多年,父亲都没有回答,后来他知道了,她在这里,在这个用代码构建的世界里,活了三十一年,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在边界之地种花,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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