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震,依然没有回头。
其实过了一开始的应激,她已经没那么迁怒小隐了,但她知道,对比一时带给小隐的安慰来说,或许她死了,才是真的互相解脱。
如果没有小隐,她此时一定会不顾一切曝光,让沈瑾瑜身败名裂;可正因为有小隐,她得无限制容忍沈瑾瑜的要挟,这对母子俩都是伤害。
她不想像这样,一次次落入沈瑾瑜的圈套,跟小隐消磨内耗,最后的温情都不剩下。
如果她现在死了,他们之间残留的还有美好,而不是布满沈瑾瑜制造的龌龊裂痕。
她目光恍惚,逐渐没了温度,身子前倾……
周宇泽暗道不好:现在她似乎钻牛角尖,越劝越糟。
紧急时刻,他五感空前敏锐,眼见她朝向正是大楼背面,特意避开了有人出没的三面。
这大概是她最后的温柔吧?临死也不想给路人添麻烦。
周宇泽急中生智厉声呵斥:“你对得起纪兰亭吗?你这是要陷害他吗?你跳下去一了百了,这里是纪家的医院,你知道会带给他多大的祸端?他对你那么好,你不领情就算,临死也要坑他一把吗?”
她飞快地回过头,内疚而委屈,胸膛急剧起伏,又带着些勇气被打断的悲愤。
纪兰亭被那些重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帮她开脱:“瑛瑛你别难过,我不怪你……”
周宇泽死死碾了他一脚,继续“不近人情咄咄逼人”
:“知道因为你两次住院,他在这名声多不堪?现在没传出去是因为没出大事,信不信你现在从这跳下去,明天你被他玩惨逼死的谣言就传遍云台?”
沈琼瑛被他指责得既羞且愧,捂住脸大哭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侧身从矮沿上缓缓翻下来。
跟佩仪那么铁的关系,她都不愿欠对方人情,为此宁可屈就沈瑾瑜,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给纪兰亭留下烂摊子呢?
几乎脚刚沾地,周宇泽一个箭步抢上去,把她死死揉进怀里:“……我说的是实话,却不是真心话……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
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不趁机解释可就永远留下一根刺。
她没开口,身体却一直抗拒挣扎。
周宇泽苦笑。
刚才那番话事从权宜,但到底刺耳。
可再来一次,他仍不会后悔。
只要能制止她轻生,就算他地位岌岌可危又有什么要紧?
贺璧极度紧张,震撼到眼眶湿濡,头一次站在她的视角正视过错:这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孩儿,哪怕那时候面子大过天,始终不明白这份心情。
掠夺有多么理所当然,失去后就有多不甘。
后来潜伏到她身边,更多仍出于求而不得的执念,忏悔并不多。
与其说为了弥补,不如说不服输。
这时候没了沈瑾瑜的推波助澜,他甚至连跟她结婚都不曾想过。
可当发现她把他们的儿子拉扯那么大,又了解了她这些年讨生活的足迹,这才渐渐动容,体会到她的柔韧和不易。
越是原本优秀清高的人,屈服于现实时越令人心疼。
还记得设计中那次久别重逢,他刚表示了追求,她拒绝的样子堪称惊慌,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我单亲有子学历低微,现有生计也多亏朋友接济,还有负债在身,怕是配不上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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