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一种像是老旧留声机卡带时的嘶哑声音:“波波夫……德米特里……伊里奇……你的……自行车……”
自行车?德米特里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他上个月刚从黑市花半年工资换来的英国“三枪牌”
自行车,为了通勤,也为了在邻居面前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
昨天他锁在楼下的车棚里,现在它不见了。
他没敢报警。
在新西伯利亚,报警是比丢车更危险的赌博。
民警局的那些穿着蓝制服的“人民卫士”
,实际上是官僚机器上最贪婪的齿轮。
如果你去报案,他们首先会查你的证件,然后问你有没有“非法收入”
购买自行车,最后为了凑够上级下达的“反社会寄生分子”
指标,很可能把你当成小偷抓起来,送去西伯利亚的森林里伐木,或者直接定性为“怠工者”
关进精神病院[3]。
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团浓重的、带着硫磺味的白雾,以及地上放着的那张粉红色的纸。
不是传票,是一张——入党申请书?
上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德米特里的名字,但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说,像是用爪子划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在“家庭出身”
那一栏,填的不是“工人”
,而是:“未登记的灵魂”
。
二、区党委的司机与黑市的摩托车
德米特里把那张纸烧了,但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在苏联,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后,都站着一个手握权力的人,或者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德米特里硬着头皮去找他的“关系”
。
那是他的远房表亲,尼古拉,在区党委给第一书记当司机。
尼古拉虽然只是个司机,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他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人之一,也就是所谓的“红人”
。
区党委大楼坐落在列宁广场旁,那是一座巨大的斯大林式建筑,像一座压在城市胸口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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