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起初是零散的,后来逐渐变得整齐,最后竟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合唱。
更奇怪的是,如果有人停止歌唱,周围的人会立刻用关切——甚至可以说是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您不舒服吗,同志?他们会这样问,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费奥多尔试图保持正常。
他在工作时依然严肃认真,在食堂吃饭时也不参与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快乐分享会。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逼近。
三月的某个傍晚,费奥多尔下班回家,发现公寓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徽章,没有编号,没有任何可以标识身份的东西。
但他们的笑容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费奥多尔·伊万诺维奇·沃尔科夫同志?其中一个人问道,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是我。
我们是快乐委员会的。
有人举报您最近情绪低落,缺乏对生活的热情。
我们需要和您谈谈。
费奥多尔想说他没有情绪低落,他只是在思考,在体验生活,在感受存在的重量——就像任何一个正常人那样。
但话到嘴边,他看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正从缝隙中窥视着他。
那只眼睛里的神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请进。
他说。
那两个穿灰制服的人走进公寓,在客厅里坐下。
他们的坐姿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
费奥多尔同志,其中一个人开口了,他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是用钉子固定在脸上的,您知道吗?人生不是用来挣钱的,也不是用来打扮自己的。
人生是用来快乐的。
我我知道。
费奥多尔结结巴巴地说。
但您不快乐,对吗?另一个人接过话头,您在想很多事情。
您在纠结得失,在焦虑未来,在为人际关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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