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首都?室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知道首都的房租是多少吗?至于出国,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我去年滑雪摔断了韧带,现在还有金属支架在里面。
哪个国家会要一个残疾人?
弗拉基米尔没有说话。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六平方米,但租金要占到他月薪的百分之三十五。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某款手游的宣传画,一个穿着暴露的女战士,手持巨大的光剑。
那是他大学时的品味,现在看起来既幼稚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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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像是一张地图,标记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领土。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时间账单的夜间总结:今日认知税缴纳完毕,明日请继续加油。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公司看到的一幕:伊琳娜·彼得罗夫娜在训斥完下属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芬兰湾。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孤独,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那一刻,弗拉基米尔忽然意识到,她也是一个猎物,一个更高级别的猎物。
她的肉毒素、她的愤怒、她对百分之二点三利润率的恐惧,都是狩猎的一部分。
没有人是安全的。
在罗刹国,狩猎是分层级的。
底层的人被碎片娱乐收割时间,中层的人被暴富神话收割理智,上层的人被权力游戏收割自由。
每一层都以为自己是猎人,直到他们发现,自己只是更大猎物的一部分。
弗拉基米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祖母讲过的一个故事:在古老的罗刹国,有一种叫时间吸血鬼的生物。
它们不吸人血,而是吸人的时间。
它们会化身为各种诱人的形态——一杯奶茶、一个游戏、一个暴富的机会——让人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等到猎物发现时,已经老了,穷了,除了回忆一无所有。
而回忆,在罗刹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睡着了。
在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赌场里,但不是索契的,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宏伟的建筑。
赌桌没有庄家,只有无数个他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同时下注。
有的在买奶茶,有的在买课程,有的在还分期。
每一个他都以为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但所有的筹码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黑洞。
他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圣彼得堡的冬天,早晨八点和晚上八点一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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