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个新闻:去年冬天,一个老太太在结冰的人行道上滑倒,摔断了髋骨。
她躺在地上两个小时,没有人敢扶她。
不是因为没有同情心,而是因为大家都怕——怕被讹诈,怕惹上麻烦,怕自己的善意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这就是罗刹国的逻辑。
每个人都在狩猎,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善意是奢侈品,只有那些确定自己不会被反噬的人才消费得起。
他的合租房在一栋赫鲁晓夫时代的五层小楼里,没有电梯。
他爬到四楼,掏出钥匙,发现门没有锁。
他的室友,一个来自托木斯克的程序员,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全是跳动的代码。
你回来了,室友头也不抬地说,你的信。
在桌上。
看起来像是官方的。
弗拉基米尔脱下大衣,走到桌前。
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印着圣彼得堡市政厅的徽章。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通知单:
尊敬的弗拉基米尔·斯捷潘诺维奇·科罗廖夫先生:根据《罗刹国青年发展促进法》第17条第3款,您已被纳入时间资本优化计划。
从下个月起,您的部分收入将自动转入未来保障基金,用于支持国家战略性产业发展。
具体扣除比例为……
他不需要看完。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过去半年,圣彼得堡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个时间资本优化计划。
官方的说法是,为了帮助年轻人更好地规划未来,国家将代为管理部分收入,进行投资,等到退休时返还。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另一种税,一种专门针对年轻人的税。
多少?室友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
百分之十五。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比我强,室友说,我是百分之二十。
因为我过了三十岁,属于高收人群他做了个引号的手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高收人群。
我月薪四万五,扣除房租、水电、各种订阅服务,再加上这个,月底能剩五千就不错了。
你为什么不辞职?去首都,或者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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