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在墙上的不是蝴蝶,是标本。
蝴蝶是活的,会飞。
标本是死的,只是看起来像活过。
达尼拉沉默了。
他盯着啤酒杯,泡沫正在慢慢消散,露出下面浑浊的液体。
那你呢?他终于问,你是什么?
弗拉基米尔想了想。
我是饲料,他说,被用来喂养那些更大的东西。
但饲料也有饲料的尊严。
至少我知道自己是饲料,而不是以为自己是农场主。
他们喝完酒,在街头告别。
达尼拉要赶晚上的火车回喀山,弗拉基米尔则要去处理自己的成本优化。
他们拥抱了一下,像两个在战场上失散多年的士兵,终于确认对方还活着,但也都明白,这种活着只是暂时的。
弗拉基米尔回到住处,开始整理自己的财务。
他列出所有的订阅服务:视频会员、音乐会员、外卖会员、云盘会员、健身app、冥想app、那个已经跑路的暴富学院……一共十一个,每月自动扣费总计一千八百卢布。
他一个一个地取消,每一个都要经过至少五个步骤的确认,每一个都在最后一步弹出挽留优惠确定要离开吗?您将失去专属权益!
他坚定地点击。
当最后一个订阅被取消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然后是分期付款。
大衣的分期还有八期,手机的分期还有十二期,那个不存在的课程还有十一期。
他计算了一下,如果从现在开始省吃俭用,三个月可以还清。
三个月,九十天,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三百卢布以内。
这意味着没有奶茶,没有外卖,没有打车,没有密室逃脱,没有联名球鞋。
这意味着自己做饭,步行上班,穿旧衣服,用旧手机。
在罗刹国,这意味着一种社会性的死亡,一种被同龄人抛弃的孤独。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那些同龄人本身也是猎物,是狩猎系统的一部分。
和他们保持一致,不是归属感,是共谋。
晚上,他收到了伊琳娜·彼得罗夫娜的回复。
邮件很长,充满了官僚主义的辞藻,但核心意思很简单:公司愿意重新考虑他的情况,提供另一个选择——调往新西伯利亚的分公司,薪资不变,但提供住房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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