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伏尔加格勒以北三百俄里的地方,有一座名叫“光明天堂”
的小镇。
这名字是二十年前由地区委员会亲自批准的,据说是为了纪念一次“历史性成就”
:那一年,全镇居民人均收入首次突破了国家设定的“幸福线”
,同时实现了零上访、零犯罪、零负面舆情。
镇中心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着本镇居民的笑脸照片,配以欢快的《喀秋莎》旋律。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好得让人脊背发凉。
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就住在这座“光明天堂”
里。
他今年六十八岁,曾是本地中学的历史教师,如今早已退休。
他的生活平静如死水,唯一的消遣是在阳台上喂鸽子,以及和隔壁的老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隔着晾衣绳聊几句闲话。
瓦西里是个固执的老头,总爱念叨些不合时宜的话,比如“过去也不是那么糟”
或者“人不能光靠面包活着”
。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像一块被反复漂洗后褪色的旧布。
伊万正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就着腌黄瓜喝一杯稀释过的伏特加。
窗外传来瓦西里的声音,但不是往常那种絮絮叨叨的抱怨,而是一段诡异的对话。
“您觉得为什么我们这个生活越来越好了,但是这个网上的戾气却越来越大了呢,为什么?”
瓦西里的声音沙哑而困惑,仿佛在自言自语。
接着,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男声回答道:“你再说一遍。”
瓦西里似乎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道:“就是这个,为什么我们这个生活越来越好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们是谁?”
伊万的心猛地一沉。
他推开窗户,只见瓦西里独自站在阳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暮色说话。
更诡异的是,瓦西里的嘴唇根本没有动。
伊万赶紧关上窗,拉紧窗帘,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最近镇上那些怪事。
先是邮局的玛莎大婶,她总说自己的养老金一分没少,可买回来的香肠却越来越轻,最后竟发现包装袋里只有一张写着“足斤足两”
的纸条。
接着是学校里的年轻教师谢尔盖,他因为在课堂上不小心说了句“过去的日子也不全是坏的”
,第二天就被叫去教育局谈话,出来后整个人失魂落魄,逢人就说“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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