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雪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用薄冰雕刻出来的,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然后变成一摊水。
“可他没有回家,”
斯捷潘·伊里奇说,“他倒在了门口。
他的手抓着门把手。
他离外面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一扇门。
如果他推开了那扇门,他就能走到大街上,就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也许他的心脏就不会罢工。
可他没有推开。
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数数上,用在了做那个英雄上。”
斯捷潘·伊里奇走回桌前,拿起伏特加瓶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便把它倒过来,让最后几滴酒落在舌头上。
然后他把瓶子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温柔地,像是在放置一个睡着的婴儿。
“所以你们看,”
他说,“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
我不是因为喝了酒才变成这样的人。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本来就是一个会在凌晨两点听到一个老人在仓库里数数却不推门进去的人。
我本来就是一个会在第二天早上握住他妻子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他是个好人’的人。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酒只是让我不再假装自己是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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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事情变得更加离奇了。
房间里的温度继续下降,降到了一个不可能的温度——在这样的室内,在这样的暖气管道整夜轰鸣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三个人呼出的气息已经不再是白雾,而是变成了细小的冰晶,像是一颗颗微小的钻石悬浮在空气中。
他们的眉毛和睫毛上开始结霜,手指开始僵硬,嘴唇开始发紫。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第一个注意到了墙上的异样。
在那面贴着旧报纸图案的墙壁上,那些泛黄的、印着五年前新闻的报纸上,字迹开始移动。
不是模糊,不是褪色,而是真正地移动——字母像虫子一样在纸面上爬行,从一行爬到另一行,从一段爬到另一段,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些新的、原本不存在的句子。
谢尔盖耶夫凑近了一些去看,然后他的脸色变成了那种只有在太平间里才能看到的颜色。
因为那些新形成的句子是写给他们的。
“你不应该擦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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