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在吹,吹得窗框嗡嗡作响,那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哭。
她花了两个小时化妆。
粉底液是她在打折时买的,比肤色白了一个色号,涂在脸上像戴了一张面具。
眼影是蓝色的,涂得很厚,像两只被踩扁的蝴蝶趴在眼皮上。
口红是大红色的,她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嘴唇看起来像被切开的新鲜牛肉。
然后她穿上自己最好的一件外套——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领口有一块怎么也洗不掉的油渍,她用一条围巾挡住了。
她走出家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映出她瘦长的影子。
影子拖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不想跟来的东西。
她在街角的公交站等车。
等了二十分钟,来了一辆破旧的巴士,车身漆面斑驳,车门关上时发出“嘎吱”
一声,像老人在咳嗽。
她上了车,车上没有别的乘客,只有司机——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油腻腻的夹克衫,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灰掉在他自己的裤子上,他也不掸。
“去哪?”
司机问。
“白桦林庄园。”
安娜·彼得罗夫娜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安娜·彼得罗夫娜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同情,而是某种类似于认领尸体时的那种平静的确认。
“郊外那个?”
司机把烟头掐灭在方向盘上。
“对。”
“那地方以前是个疗养院,”
司机发动了引擎,巴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后来倒闭了。
再后来有人租下来办过几次活动,都不长久。
听说那片地底下以前埋过东西。”
“埋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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