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谨慎地问。
这个用户的名字是娜杰日达·瓦西里耶夫娜,头像是她家的一只灰色虎斑猫,猫的眼睛是黄色的,圆圆的,看起来比主人聪明。
“活动介绍上写了,是租赁,活动结束后要归还的。”
有人回答。
“租赁?那我要是不还呢?我自己穿的婚纱,凭什么还?”
柳德米拉·伊万诺夫娜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评论区瞬间分裂成两派。
一派认为婚纱既然是租的,当然要还,这是基本的契约精神;另一派则认为,自己花钱租的婚纱,穿都穿了,凭什么还回去?再说了,婚纱是婚礼用品,嫁给自己也是一场婚礼,婚礼上穿的婚纱就是自己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们这些女人,思想太僵化了。”
柳德米拉·伊万诺夫娜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写道,“这个社会教我们忍让,教我们守规矩,但我们不能再忍让了。
我们穿过的婚纱,就是我们自己的婚纱。
商家要是敢来要,我们就跟他们讲道理。
八千卢布呢,八千卢布买一条婚纱怎么了?外面一条普通的婚纱也要一万五,我们才花八千,这已经是优惠了。”
这条评论获得了四十七个点赞。
娜杰日达·瓦西里耶夫娜的那只灰猫头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行字:“但活动介绍上写得很清楚,是租赁。
租赁的意思就是——要还。”
柳德米拉·伊万诺夫娜没有回复她。
她不需要回复。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是因为她看不见危险,而是因为她觉得沙子底下比外面安全。
安娜·彼得罗夫娜翻完了所有评论,最终也报了名。
她交了八千卢布,用的是她上个月的工资。
交完钱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咚咚”
地跳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一根细细的针尖,扎在她胃的最深处。
她把这种不安归结为“婚前焦虑”
。
毕竟,一个女人一辈子只嫁给自己一次,对吧?
十月十五日,萨拉托夫。
天还没亮,安娜·彼得罗夫娜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去年春天就开始存在的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道闪电,又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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