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马克西姆走出来,脸色灰白得像死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私人物品。
他走过前厅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了员工通道。
德米特里凑到阿列克谢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点炮了。”
“什么?”
“店长被点炮了。
一撸到底。
从月薪十几万变成端盘子的,底薪加提成,一个月不到两万。”
阿列克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昨天那杯冰水?”
德米特里做了一个“你小声点”
的手势,然后说:“不是因为冰水。
是因为有人点了他。
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是总部的‘巡游侍仪’,专门微服私访的。
他点了炮,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一炮下去,直接炸到底。
没有申诉,没有调查,没有缓冲。”
“可是昨晚那杯水——”
阿列克谢想说那不是店长的错,那杯柠檬水是他自己端过去的,柠檬是他切的,规格也是他定的。
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如果“点炮”
的规则是这样的,那么下一次被点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不是被点成店长——他没有那个资格——而是被点成零,被点成负数,被点出这扇门,被点在伏尔加河冰冷的河水中永远沉下去。
那天之后,金冬宫下诺夫哥罗德分店的气氛变了。
每个人的微笑都还在,但微笑下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像风湿病一样在每个关节里隐隐作痛的恐惧。
阿列克谢注意到,安娜的微笑开始出现了一种细微的抖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德米特里的微笑变得僵硬,嘴角的弧度不再平滑,而是呈现一种锯齿状的折线;叶戈尔的微笑倒是没有变,但叶戈尔的眼睛变了,那双原本明亮的天蓝色眼睛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蓝色,像两块被反复擦拭到模糊的玻璃。
而阿列克谢自己的微笑也在变化。
他开始在睡梦中微笑,在淋浴时微笑,在去超市买面包时对收银员微笑。
那个微笑已经不再是表情,而成了一种反射,一种本能,一种无法关闭的生理功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