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他从未听过的平静:“我很好,儿子。
我昨天加入了普罗西奇的真理互助会。
你要不要也加入?一个月只要五百卢布。”
伊利亚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蘑菇状的烟柱慢慢消散,消散得那么彻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
从这头爬到那头,又从那头爬回来。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这个声音在斯摩棱斯克的每一栋建筑里响起。
在公寓楼的墙壁里,在学校走廊的地板下,在医院病房的天花板上面,在面包店收银台的柜台下面。
沙沙沙,沙沙沙,不停地爬,不停地爬,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没有人问这个声音是什么。
因为一旦你问出来,你就不得不承认你听到了它。
而一旦你承认你听到了它,你就不得不承认有什么东西不对。
而一旦你承认有什么东西不对,你就不得不开始思考。
而一旦你开始思考——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没有人问。
所有人都假装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
在叶夫根尼的公寓里,电视柜上那盆快死了的仙人掌终于死了。
它没有变成棕色,也没有变成黑色,而是变成了灰色。
一种均匀的、细腻的、像骨灰一样的灰色。
叶夫根尼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忙着看普罗西奇的直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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