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光不是热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但完全不在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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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彻底的、纯粹的、不带任何道德负担的平静。
第二天早晨,叶夫根尼出门买面包的时候,在楼道里遇见了彼得罗夫娜大婶。
老太太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擦拭楼梯扶手。
叶夫根尼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早安”
。
彼得罗夫娜大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
沙沙沙的,从这头爬到那头,又从那头爬回来。”
叶夫根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听到。
但他注意到彼得罗夫娜大婶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因为楼道里的暖气烧得很足。
“您大概是在做梦,”
叶夫根尼说,“老年人睡眠浅,容易把梦当成真的。”
彼得罗夫娜大婶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叶夫根尼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恐惧,又像是两者混合后产生的一种新的、未知的东西。
“但愿如此,”
彼得罗夫娜大婶说,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扶手,但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叶夫根尼耸了耸肩,下楼去了。
他走出公寓楼的大门,外面的天空是一种铅灰色,低低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擦到楼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城市的某个方向飘来,可能是工厂在烧什么不该烧的东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在燃烧。
没人说得清。
这种焦糊味在罗刹国的大小城市里已经弥漫了好几年,大家早就习惯了,就像习惯了自来水里的铁锈味和公交车上的伏特加味。
叶夫根尼走进街角的面包店,面包店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板娘塔季扬娜靠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
货架上的面包种类比上个月又少了两种,但黑面包还是有的。
叶夫根尼拿了一条黑面包,走到收银台前,叫醒了塔季扬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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