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
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苍老,但清晰得不像一个六十七岁的人,“我知道费奥多尔的事。”
谢尔盖愣住了。
他没有告诉过父亲。
他甚至没有把父亲的号码存在新手机里。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说,“我可以帮你。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天花板上那些水渍,是什么颜色的?”
谢尔盖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天花板,说:“淡红色。”
“有甜味吗?”
“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根纳季·彼得罗维奇用一种谢尔盖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那种语气不是悲伤,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于期待的兴奋,像一个等了半辈子的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
小兔崽子,我在这儿呢。”
根纳季·彼得罗维奇·沃罗诺夫曾经是新罗刹理工学院最年轻的量子物理学副教授。
那是在八十年代,他三十岁不到就发了十几篇论文,教研室主任说他前途无量。
然后某一天,他忽然辞职了。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是走进系主任办公室,把工作证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要研究点真正的东西”
,然后就走了。
真正的东西是什么,谢尔盖的母亲用了十年才弄清楚。
她的丈夫把自己关在郊区的一栋木屋里,整日整夜地摆弄一些说不清用途的装置:铜线圈绕成的奇怪形状的笼子,装满水银的玻璃管,用铅皮包裹的、不停发出嗡嗡声的盒子。
他声称自己正在用科学的方法研究鬼魂。
“人死后意识就消失了,不可能有什么鬼魂。”
这是根纳季·彼得罗维奇在所有公开场合说过的最接近辩解的话,“但如果所谓的鬼魂根本不是死人的意识,而是活人的呢?如果它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活人呢?”
没有人相信他。
他的论文被所有期刊拒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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