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个大人在安慰小孩。
第二天谢尔盖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费奥多尔正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梯子上。
那架梯子是谢尔盖昨天检查天花板时搬出来的,他记得自己明明收进了储藏间。
费奥多尔站在梯子最高的一级,身体微微前倾,仰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水渍。
他的表情很奇怪。
谢尔盖后来花了很长时间试图描述那个表情,但始终找不到准确的词语。
最接近的说法是:费奥多尔的脸像一面空白的墙。
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表情本身消失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他的五官本该呈现的一切。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散开,虹膜的颜色从平时的灰蓝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浑浊色。
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干燥,但没有颤抖。
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尊蜡像,被精心摆放在梯子上,然后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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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佳。”
谢尔盖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他加大音量:“费奥多尔·谢尔盖耶维奇!”
没有反应。
他走过去,伸手去够儿子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费奥多尔的一瞬间,那个孩子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不是失去平衡的那种摇晃着倒下,而是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架的玩偶,整个身体僵直地、笔直地向后栽倒,后脑勺精准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谢尔盖扑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费奥多尔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仍然散开着,呼吸和心跳都正常,脉搏稳健得像一台节拍器。
但不管谢尔盖怎么叫他、摇晃他、在他耳边拍巴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一台屏幕亮着但系统崩溃了的电脑。
接下来的两个月,谢尔盖带着费奥多尔跑遍了新罗刹所有的医院,又去了圣彼得堡,去了下诺夫哥罗德,去了叶卡捷琳堡。
神经科、精神科、儿科、睡眠医学科、甚至找了心理治疗师和民间巫医。
所有检查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孩子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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