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格勒的冬夜,街道两旁的老式公寓楼,灰扑扑的墙壁上结着厚厚的霜花,仿佛无数冻僵的泪痕。
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呜咽,卷起枯叶和碎纸片,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幽灵在游荡。
伊万·彼得罗维奇·科罗廖夫裹紧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却仍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一张奢侈品店“科西切之光”
的收据,上面印着烫金的“pvc高级定制外套,15,000卢布”
。
他本不该来这儿。
伏尔加格勒的街角,这间店像一株从冻土里钻出的毒蘑菇,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橱窗里,一件银灰色的外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袖口处缀着小小的、扭曲的“k”
字lg,那形状活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伊万的指尖在收据上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想起昨天在“伏尔加河畔”
咖啡馆,邻桌两个女人正用俄语低声议论:“瞧,安娜·谢尔盖耶芙娜今天背的‘科西切之光’,多有品位啊!
她老公在银行当经理呢,肯定送的。”
伊万当时正啃着干硬的黑面包,喉头一紧,竟把面包屑呛得咳了出来。
他那时在想:若我也能背个好包,是不是就能像他们一样,走进那扇虚掩的门,成为“上流社会”
的一员?——他那时还不知道,那扇门后,是科西切的牢笼。
店员是个瘦高个,名字叫德米特里,脸上永远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笑,像教堂里供奉的圣像。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外套的肩线,声音低沉得如同在诵经:“伊万·彼得罗维奇,这不只是衣服。
是身份,是梦想。
您看这pvc,是伏尔加格勒的工匠用老手艺织的,配以特制的镀银五金。
成本?呵,您猜猜。”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伊万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过,这价格,是给有眼光的人的。”
伊万的工资卡里还剩3,200卢布,他数了三遍,把最后一点钱塞进收银台。
德米特里递过外套时,指尖冰凉,像触碰了墓碑上的铜钉。
伊万走出店门,寒风灌进脖颈,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仿佛自己正被某种无形的火焰包裹着,正一步步走向那片虚幻的“上流社会”
。
第二天清晨,伊万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四壁挂满名画。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件银灰色外套,胸前的“k”
字lg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安娜·谢尔盖耶芙娜,他的妻子,正倚在窗边,穿着同样款式的小礼服,微笑着对他说:“伊万,你终于属于这里了。”
但当他伸手去触碰她时,她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塌陷下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轮廓。
伊万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伏尔加格勒的晨雾正缓缓散开,灰蒙蒙的,像一锅煮沸的浆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