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友说他‘土’,他没吭声,只在纸上写‘对不起,组织’——这比死还可怕。
在罗刹国,连死都得符合组织要求。”
伊万灌了一大口伏特加,继续道:“尼古拉搬走后,常跟我叹气:‘亚历山大,你扫得比集体农庄还干净,可活人连喘口气的自由都没有。
’他以为鬼魂是来报恩的,可哪是报恩?是讽刺!
在社会主义的阳光下,鬼魂还得打扫卫生,抽根烟,而活人却连‘不想活’的权利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彼得堡。
远处,一盏路灯在风雪中明灭。
“你们看,”
他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在罗刹国,我们总说‘集体’,可集体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亚历山大在次卧趴了三天,没人发现他病了;尼古拉在公寓住了三年,没人发现他怕了。
鬼魂的吸尘器声,比我们的拖拉机还响——因为它知道,劳动是光荣的,哪怕在坟墓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讽刺的是,亚历山大死前,尼古拉给他买了一包‘红宝石’。
新烟,没拆封。
可鬼魂抽了一根,不是因为怀念,是因为习惯。
在罗刹国,习惯比生命还重。
我们连死都得按规矩来,活人却连哭都得小声。”
邻居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伊万又喝了一口伏特加,杯底沉着几粒冰。
“那晚,尼古拉听见的脚步声,是亚历山大的。
不是鬼魂,是习惯在走。
吸尘器嗡嗡响,是劳动在回响。
他没想害尼古拉,他只想把地板扫干净,像他生前一样。
可尼古拉,这个‘社会主义建设者’,却吓得搬了家——因为活人怕鬼,而鬼魂却比活人还懂规矩。”
伊万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所以啊,朋友们,别怕鬼。
在罗刹国,最可怕的不是鬼魂,是活人。
我们总在说‘集体’,可集体里,每个人都在独自死去。
亚历山大在次卧趴了三天,没人问‘你怎么样’;尼古拉在公寓住了三年,没人问‘你怕不怕’。
鬼魂打扫卫生,是因为他生前太认真了——而活人,却连认真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旧烟盒,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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