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辰站在一旁,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那一点远方亮起的节点,旁人或许只觉得不安,可落进他眼里,却像一枚埋得极深的旧钉,忽然被狠狠顶了一下。
因为他比谁都更清楚,青龙门这些年守着东海,守着祭台,守着海渊裂口,门中那些最老的训诫里从来都隐约提过一句——守东海,从来不是只守东海。
只是这句话太旧,旧得后来连很多长老都不愿反复提。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真把它往深里想。
因为一旦想透,便意味着他们守的,不再只是一处海境、一方门庭,而是一张大得连青龙门都未必扛得住的旧脉之网。
而现在,水镜把这张网直接摆在了他们面前。
像把所有可以自欺的余地都一并抹掉了。
洛水瑶此刻也安静得很。
她方才心神受震,又连着听见那段被锁碎的残意,本该最容易乱。
可不知为何,在看见那枚远处亮起的节点之后,她心里反而一点点沉静下来。
那种静不是无惧,而像水深处慢慢压住的涟漪。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路对“治愈”
二字的理解,或许还太浅了。
治伤是治。
续命是治。
可若这世间真正裂开的,不只是某个人的伤口,而是一整张旧脉之网,那所谓治愈,是否也该有更大的意味?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起来,她便听见水灵兽的声音再次落下。
这一次,声音没有再逼问。
而是忽然低了几分,低得像从极深的海底一路升上来,带着万年潮声磨过礁石后的沉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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