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光,自水镜最深处亮起时,整个水境都像跟着轻轻缩了一下。
不是震。
更像一张铺得极开的网,某一根线忽然被谁从远处轻轻拽住,于是整张网都在同一瞬间生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
那紧绷并不剧烈,却比先前任何一重试炼都更叫人心里发沉。
因为它不再只是眼前这一关的变化,而像来自更远处、更深处、也更真实的一次回应。
水镜中的旧脉之网微微泛亮。
东海之外,那枚原本黯淡的节点像隔着无边黑暗眨了一下眼,随即又暗回去。
可它暗下去的那一刻,镜面上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裂纹,却像被水浸透的纸墨一般,稍稍清楚了一分。
宗矩盯着那面镜,喉间一阵发紧。
他终于明白,水灵兽方才那一句“水为何设此试”
,并不是要他们说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也不是要他们当场表忠心。
它真正要看的,是他们在看见这张旧脉之网、看见东海之外还有别处也在出问题之后,心里第一时间升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是惧。
是退。
还是明明已经意识到前面的路远比原先想的更重、更险,却还是愿意继续往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答不上来,而是觉得这一刻,任何轻飘飘的言语都不够重。
眼前这片水境,这面古镜,这张缓缓亮起又缓缓沉下的旧脉之网,都在无声逼着他们明白一件事——有些责任,不是你开口说“我愿意”
便真算接住了。
它更像潮水,先从脚边漫上来,凉透皮骨,再一点点压进胸腔。
等你真的感觉到那份重量时,许多话反而都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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