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眸底无波,只瞥了眼那座塘汛窝棚。
心腹会意,抬手比了个手势,两名伏兵悄无声息地摸下崖,绕到窝棚后,用麻巾捂住塘汛兵卒的嘴,拖进崖下的密林,连一声惊呼都没让发出。
不过片刻,窝棚前便恢复了原样,只剩风吹动茅草的轻响。
“侯爷,莫家军前锋已过谷口,八千人马正陆续入峡,粮草队跟在中军,头领是莫清欢的亲侄莫淮,骑白马在后压阵。”
心腹躬着身凑上来,目光扫过崖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军纪是真严,虽星夜赶了三日路,却依旧首尾相顾,只是峡谷太窄,长蛇阵都拉得勉强,骑兵被挤在中间,粮草车挨挨挤挤,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谢衍抬眼,透过焚风卷起的沙尘,恰好望见那匹白马,莫淮正抬手呵斥着身旁的兵卒,让队伍收窄阵型,尽量贴向崖壁,可焚风刮得人站不稳,马道又窄,再怎么收,也逃不开天险的束缚。
“留活口,勿杀太多。”
谢衍转身,仿佛尚未交手,胜负已定。
而崖下,莫淮的中军恰好行至峡谷正中,前队堪堪抵近南侧石隘,后队还未完全过北侧石隘——八千人马,恰好把整座峡谷填得满满当当,成了真正的“蛇身入谷、首尾难顾”
。
“吹号。”
谢衍一声令下,心腹立刻举起牛角号,凑到唇边猛吹。
凄厉的号声骤然刺破焚风的喧嚣,在峡谷中撞出层层回音,撞在峭壁上,又折回来,绕着八千莫家军盘旋。
崖壁上的伏兵瞬间动了。
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撞在马道上,溅起碎石与尘土,砸得下面人仰马翻。
桦木弩箭密如飞蝗,专射战马与粮车,江雾中顿时只剩下一片惨叫与马嘶。
粮草车被弩箭射穿油布,遇上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黑烟裹着火星,在峡谷中翻涌,遮天蔽日。
“有埋伏!”
莫淮厉声嘶吼,白马被惊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攥着缰绳,挥刀砍断射来的弩箭,声音被焚风与马嘶搅得支离破碎,“前军变后军,中军保护粮车,弓箭手还击崖壁!
杀出去,快!”
莫家军果然是百战之师,纵使猝遇伏击,身陷天险,也未乱了阵脚。
后军兵卒立刻挺矛,顶着箭雨朝着北侧石隘猛冲,中军的盾手则快速围成圆阵,将粮车护在中间,弓箭手攀上粮草车,对着崖壁还击。
可焚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弩箭射来的角度又刁钻,皆从崖壁的岩缝中射出,根本寻不到源头。
峡谷太窄,前队百余人冲锋,后面的兵卒挤不上,只能原地待命,成了崖上伏兵的活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