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抬起头,看着暮色,看着天边最后一线光。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那里有我的师弟们,他们还在那里。
但我不想再拿剑了。”
阿诚看着周远,看着那张被暮色映得模糊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师门的时候,二师兄总是偷偷给他塞馒头。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以为二师兄对他好是因为喜欢他。
后来才知道,二师兄不是对他好,是对所有人都好。
他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二师兄,”
阿诚开口了,“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那里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
周远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周远给那个师弟回了一封信,说自己不会回去,让他们好自为之。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他写完之后,看了很久,然后折好,装进信封,放在桌上。
第二天,阿诚去粮铺之前,把那封信送到了镇口的驿站。
他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那封信被收走,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
他转过身,朝粮铺走去,步子比平时轻快。
日子还是那样过。
萝卜苗越长越高,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摇晃。
老人说,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吃了。
阿诚每天浇水,盼着它们长大。
那根新竹笛,他每天都会吹一会儿。
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脆,有时候能引来几只鸟,停在墙头听。
那天傍晚,阿诚从粮铺回来,看见院门又开着。
他心跳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进去——
石桌上放着一把野菜,新鲜的,还带着露水。
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块石头,巴掌大小,圆圆的,光溜溜的,像是被河水冲刷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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