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刘瞻,召集言官,嘱令他们劝阻皇帝,但是言官以天威难测,各为保全身家起见,不敢进宫陈言。
刘瞻不得已,乃自草奏牍,即日进呈皇帝,疏文曰:
臣闻修短之期,人之定分。
贤愚共一,今古攸同。
乔松蕣花,禀气各异。
至如篯铿寿考,不因有智而延龄;颜子早亡,不为不贤而促寿。
此皆含灵禀气,修短自然之理也。
一昨同昌公主久婴危疾,深轸圣慈。
医药无征,幽明遽隔。
陛下过钟宸爱,痛切追思,爰责医工,令从严宪。
然韩宗召等因缘艺术,备荷宠荣,想于诊候之时,无不尽其方术。
亦欲病如沃雪,药暂通神,其奈祸福难移,竟成差跌。
原其情状,亦可哀矜。
而差误之愆,死未塞责。
自陛下雷霆一怒,朝野震惊,囚九族于狴牢,因两人之药误。
老幼械系三百余人,咸云:“宗召荷恩之日,寸禄不沾,进药之时,又不同议。
此乃祸从天降,罪匪己为。”
物议沸腾,道路嗟叹。
陛下以宽仁厚德,御宇十年,四海万邦,咸歌圣政。
何事遽移前志,顿易初心。
以达理知命之君,涉肆暴不明之谤。
且殉宫女而违道,囚平人而结冤,此皆陛下安不思危,忿不顾难者也。
陛下信崇释典,留意生天,大要不过喜舍慈悲,方便布施,不生恶念,所谓福田。
则业累尽消,往生忉利,比居浊恶,未可同年。
伏望陛下尽释系囚,易怒为喜,虔奉空王之教,以资爱主之灵。
中外臣僚,同深恳激。
唐懿宗览奏不悦,搁置不报。
刘瞻又与京兆尹温璋等大力劝谏,顿触唐懿宗怒意,居然将他叱出,旋而即迁出刘瞻为荆南节度使,贬温璋为振州司马。
温璋叹道:“生不遇时,死何足惜?”
竟而服毒药自杀。
此人亦未免过激。
韦保衡又与路岩,共同谮告刘瞻,谓与医官通谋,进投毒药,唐懿宗真是昏君,因为女婿的三言两语遂再贬刘瞻为康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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