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困惑,“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袋里究竟藏了什么玄机——那死鬼的一缕残魂寄在他体内,这点我清楚,可除了那缕魂,他神魂深处还藏着什么?竟能支撑他在绝境中破而后立,真是个猜不透的谜。”
说着,她似是松了口气,语气渐渐舒缓下来,带着几分庆幸:“不过也好,经此一事,他脑袋里识海内蛰伏的各方势力,为了争抢他闯禁制时逸散的本源气息,反倒互相牵制,最后尽数力竭昏睡过去。
这倒给我这里争得了几分喘息的余地,也让这噬魂鼎的存在,不至于过早曝光在世人眼前,总算能再安稳藏些时日,为我准备后面的事。”
黑金光华在鼎口流转,虚影微微晃动,似在盘算着什么,又似在凝视着熊烈神魂深入大鹏骨的方向。
鼎身的阴纹缓缓亮起,将周遭的阴寒之力尽数吸纳,唯有那道女声还在山腹中轻轻回荡,藏着无人能解的隐秘与筹谋,伴着噬魂鼎的光华,在寂静的山腹里,悄然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熊烈的神识凝作一道淡金色的光丝,掠过冥河面上翻滚的阴雾浊浪时,比前两次多了几分沉敛的谨慎。
前番硬闯禁制、神魂碎裂的剧痛仍在灵识深处隐隐残留,此刻他并未循着那缕熟悉的女子气息,贸然扑向对岸云雾缭绕的阴鹤山——反倒如游鱼般折转方向,避开河面蛰伏的阴邪煞气,朝着冥河对岸那座孤零零矗立的阁楼缓缓飘去。
那阁楼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阴雾里,青灰瓦檐上凝着细碎的霜花,木质的窗棂斑驳褪色,门楣上悬着一块模糊的牌匾,仅能辨出“归尘”
二字的残痕,周身弥漫着与大鹏骨格格不入的清寂,仿佛一柄藏在阴寒中的孤剑,静默地守着河岸。
熊烈的神识悬在阁楼三丈外,不敢轻易靠近——他能察觉到,这阁楼看似破败,周遭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结界,那结界并非阴邪之力,反倒带着一丝与他绿色本源隐隐呼应的温润,却又裹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隔绝着什么。
他缓缓收敛神识的波动,将那道淡金光丝凝得更细,如同发丝般顺着阁楼的窗缝悄然探入。
屋内并无烛火,却透着一缕微弱的莹光,借着这丝光亮,熊烈看清了阁楼内的景象:正中摆着一张陈旧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半盏早已凉透的清茶,茶盏旁摊着一卷泛黄的绢帛,绢帛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星图,星点旁标注着些许模糊的符文,似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图谱。
桌旁的竹椅上,落着一件半旧的素色披风,披风的衣角处,绣着一朵早已褪色的玉兰花,那针脚细腻温婉,带着几分女子的柔美,竟与他神魂深处那缕熟悉的气息隐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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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的神识微微震颤,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暖意——这阁楼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他曾无数次坐在这里,陪着某人煮茶看星,听风谈阵。
可记忆依旧模糊,如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任凭他如何回想,都抓不住半分清晰的片段。
他不敢惊动阁楼内的隐秘,神识缓缓扫过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只不起眼的木盒上。
木盒上没有锁,却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似是在封印着什么。
就在他的神识想要靠近木盒时,阁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冥河面上的阴雾骤然翻涌,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之意悄然袭来——那气息阴冷刺骨,带着几分熟悉的恶意,正是此前在大鹏骨中遭遇的凶虫气息,却又比之前强盛了数分,似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神识动向。
熊烈心头一凛,连忙收敛神识,将那道淡金光丝藏入阁楼的梁柱缝隙间,屏气凝神,静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心底暗自思忖:这阁楼看似清寂,竟也藏着如此多的隐秘,看来想要弄清这里的真相,还需再耐心些才是。
熊烈的神识刚如轻烟般退出阁楼三丈外,身后那扇斑驳的青灰门扉便无风自开,“吱呀”
一声轻响,在冥河的浊浪声中格外清晰。
一道血红身影缓缓从门内走出,正是那具赤骨骷髅——骨身通体泛着凝固的血光,似是浸透了千年精血,每一寸骨节都透着冷硬的阴寒,眼窝深处两点幽火沉沉跳动,目光精准地锁在熊烈凝作的淡金光丝上。
熊烈的神识骤然一滞,心底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这骷髅的骨节纹路、周身萦绕的阴邪气息,甚至是站姿里那股僵硬的恭谨,都像是在他破碎的记忆里刻过痕迹,可任凭他凝神苦思,那记忆却如被冥河雾霭笼罩,模糊得抓不住半分轮廓——是从前的秘境偶遇?还是穿越时空前的旧识?他想不起来,只剩满心的茫然与一丝莫名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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