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红色如血的骷髅静静立在石台中央,正是赤骨,其骨身泛着凝固的血光,眼窝深处两点幽火忽明忽暗,死死锁着身前那尊闪着黑金光华的器物。
那器物形如半截倒扣的古鼎,鼎身刻满扭曲的阴纹,黑金光芒顺着纹路线条缓缓流淌,像有活物在鼎中蛰伏,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赤骨的指骨微微颤抖,似是按捺着满心的不甘,沙哑的骨音刺破寂静,带着质问与困惑:“圣母娘娘,他都进到这里了!
神魂受损,形同废卵,为何不趁势捏碎他的残魂,了绝后患?您明明已引动鼎中阴力锁他神魂,且动用了九幽髓牯力量,为何最后关头偏要收手,放他那缕残魂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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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尊黑金古鼎忽然震颤起来,鼎口溢出缕缕黑雾,一道清冷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女声从中传出,像淬了冰的寒刃,瞬间压下赤骨周身的躁动:“有些事,不是你个骨仆可以置喙的。”
赤骨浑身一僵,眼窝中的幽火猛地黯淡下去,连忙躬身俯首,骨节碰撞发出“咔咔”
的轻响,却仍忍不住低低道:“属下只是……不解您的用意,那小子神识里困住了鬼尊大人,还屡次闯我大鹏骨禁地,若此次放过他,日后必成大患……”
“闭嘴。”
女声骤然冷厉,鼎身的黑金光华瞬间暴涨,一股磅礴的阴寒之力轰然扩散,将赤骨狠狠压得单膝跪地,骨身几乎要被压得碎裂。
“本座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好好管好自己的本分,守好这阴鹤山,看好本座这尊‘噬魂鼎’,便是你唯一的差事。”
赤骨剧烈颤抖着,不敢再添一句,只能咬牙应道:“属……属下记住了。”
“记住便好。”
女声的寒意稍稍收敛,黑金光华缓缓回落,却依旧带着慑人的威严,“下不为例。
按我吩咐,将鼎中阴力敛好,再去查查他神魂深入大鹏骨的踪迹——这次就不必拦着,只需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属下遵命!”
赤骨连忙叩首,直到鼎中再无声音传出,周身的威压彻底消散,才勉强撑着骨身站起身。
它眼窝中的幽火闪烁不定,望着那尊沉寂的黑金古鼎,心底的困惑愈发浓重,却再不敢多问半句,只能悻悻地转过身,骨步踉跄地朝着山腹外走去,只留下那尊噬魂鼎,在原地散发着幽幽的黑金光华,像一双窥伺一切的眼睛,默默盯着熊烈残魂离去的方向,藏着无人知晓的隐秘。
赤骨的骨步声渐渐消失在山腹通道的尽头,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器物台。
方才还收敛着光华的黑金噬魂鼎,骤然迸发出道道刺目至极的黑金光华——那光芒不再是此前的沉凝威压,反倒如活物般蒸腾向上,在鼎口凝结成一团扭曲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似在隔空凝望某个遥远的方向。
鼎身震颤间,那道清冷女声再次响起,却没了方才对赤骨的厉色,反倒添了几分沉凝的思忖,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带着几分果决:“九幽髓牯也好,冥河水玄龟也罢,不过是替你探探他的底。
若他不是那个人转世,区区一个凡人,取了他的性命,又何妨?我绝不能让他,成为咱们这一世渡不过的道劫。”
话音顿了顿,鼎口的黑雾微微翻滚,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我是真的没料到……他的神识伤得那般重,碎成了七零八落的残片,竟还能凭着一股执念重新拼凑起来,甚至凝练得更胜从前,神魂之力比闯禁制前还要强横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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