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与好友相处时,他才偶尔卸下防备。
那时候他往往是怎样的神情呢,用好友方策的话来说——是那种对万事万物都灰了心的样子。
有一次,方策端着酒碗坐到他身边。
“肖铎,你知道吗?我老家有个姑娘,因为没嫁给心上人,最后忧思成疾,死了。”
话音刚落,一个酒杯便迎面砸来。
方策侧身躲过,哈哈大笑。
“你丫的到底想说什么?”
肖铎冷着脸问。
“想说忧思伤身,真会要命。”
方策比划着说道:
“不如这样,你从这里一步一跪跪到京城皇宫去,厚着脸皮求公主原谅。”
“运气好,人家原谅你了,从此心结尽解。”
“运气不好,人家要你的命——那也活该。”
“总好过你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熬着。”
肖铎竟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可横亘在他与宁饴之间的,又岂止那桩被人设计的丑事。
他真正无法宣之于口的,是另一件事。
他爱着自己的亲妹妹。
一年后,京中传来消息。
她成婚了。
驸马是相府二公子。
听闻那人品行端方,相貌俊雅,洁身自好,又兼出身名门。
倒也配得上她。
直到今年初春,他奉召回京。
画舫之上,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后来她失足坠水。
他想也没想便纵身跃下。
甚至比那位沉二公子还快一步。
可她停留在他怀中的时间,终究只有短短片刻。
片刻之后,他们又成了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转眼到了他该启程返回边塞的日子。
这一别,此生大约再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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