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逼得他不得不将错就错的,却是随后得知的真相。
他的身世——宁饴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一刻,他只觉得荒唐。
他甚至生出过一个阴暗至极的念头。
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将那桩所谓的通奸解释清楚,只要她还愿意嫁给他,那么从此远离京城,做一对寻常夫妻,又有何不可?
但人伦纲常又如利刃般将他刺醒。
他猛然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那几日,良知与私欲反复撕扯,昼夜不休。
直到某个清晨,趁着理智尚存,他终于将那枚信物托人呈到了老皇帝面前。
自此。
他与她最后一丝可能,也被亲手斩断。
离京前的最后几日,他被软禁于侯府,无法亲自向她请罪,只能写下一封长信,将一切缘由尽数说明。
可她身边遍布太子的眼线。
那封本该在数年前便被她拆开的信,终究没能送到她手中。
后来,他听闻她病了一场。
她本该是最明媚恣意、无忧无虑的人。
落到如今境地,皆因他而起。
从那以后,他忧思难眠。
许多个夜晚,睁眼到天明。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离别之后,他真正梦见她,却只有一次。
梦里是二人成婚后的寻常一日。
她穿着一袭红衣推门而入,眉眼弯弯地笑:
“夫君,去骑马么?”
她生性爱玩。
而他最喜欢陪着她胡闹。
他们原本,会是一对很好的夫妻。
原来他心底到底是,不甘心。
人前,他与从前无异,只是每每上阵,杀敌愈狠。
于他而言,马革裹尸或许反而是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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