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鼻音哭腔让宝路一下老了十几岁。
&esp;&esp;又是挺胸又是出肩膀,肢体很忙,颇为老道教训起人来,字正腔圆,哭也不妨碍。
&esp;&esp;一家子就是这样,往往撒泼只有一个名额,先到先得。
&esp;&esp;但凡有人抢到头彩,让家人措手不及,剩下的人只能自动认领呵斥、沉默、出言安慰、打圆场之类的配角。
&esp;&esp;大哥夫妇涌进屋,玉莲飞快扯住宝路,急忙使眼色。
&esp;&esp;陈父坐在炕上,脸色阴沉,举着烟袋锅不吱声。
陈母也没话,拿长筷不断翻动油锅中炸到酥脆,浮起来的一个个油糕,唯一一句是让老大看紧两个女儿,别让孙女进来,小心热油。
&esp;&esp;“妈,炸糊了。”
陈顺说。
&esp;&esp;陈母谢他,去救油糕。
&esp;&esp;往系着的腰围擦一把手心汗,忙碌起来,动作娴熟,身和心皆是农村慈母该有的样子。
不和孩子们搞按需分配,她的爱一直宽裕地分给每个孩子,两个儿媳妇也有份。
&esp;&esp;炸油糕份量足足的,谁都能吃饱吃撑。
&esp;&esp;“嫂子,嫂子你说句话呀!”
&esp;&esp;“……我哥准听你的,你别让他去,他肯定不去!”
&esp;&esp;宝路急中生智,朝杜蘅呐喊。
&esp;&esp;希望嫂子做她的统战干部,统一战线。
&esp;&esp;杜蘅看了眼陈顺,他在母亲身后,依然保持着跪姿,腰背挺直。
十五瓦的灯辉落在身上,像晨光皴染高山,将每一寸属于他的嵯峨点亮。
&esp;&esp;他转头,看向她。
&esp;&esp;面孔硬朗,眼神是温情的,跪不出窝囊样,天生军人该有的钢骨一分不少。
&esp;&esp;显然,他的正直不允许对母亲隐瞒去云南的真实目的,善意的谎言也没编半个。
&esp;&esp;“我尊重你哥哥。”
&esp;&esp;在陈顺出声制止前一刻,杜蘅开了口。
&esp;&esp;“什么?!”
宝路嗓子冒尖。
&esp;&esp;“他有他想做的事。”
&esp;&esp;“那你就忍心看着我哥去死!”
&esp;&esp;死字刺痛了所有人。
&esp;&esp;也包括杜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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