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手臂却抱得更紧。
他身上的醇厚气味,加上她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令她几乎窒息。
她与二叔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人实实在在地是她的亲叔叔。
眼睁睁地看着他杀她的叔叔,让她怎么接受?
诏王踢开一扇雕花木门,单掌扫落窗边桌上的笔砚纸卷。
将神情呆滞的凤浅放到桌上,轻巧地跃上书桌单腿曲膝坐下,背靠窗棂,结结实实地将她锁在怀中,“浅浅,这就是战争。
战场上的人,没有谁的双手不是粘满鲜血。”
凤浅红着眼圈,揪紧他的衣衫,“不,你们不能这么残忍,他是我的亲叔叔。”
“他是你的亲叔叔,就可以任意屠杀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不该死,难道被他们屠掉的无辜百姓该死?难道那些死掉的人,没有儿女父母?”
诏王厉声反问。
她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两行泪从大眼睛里滑落,“我现在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你为什么偏要我来看到这些?”
“你不看,难道这些事,就不存在?”
“我不想看。”
“难道不看,就能心安理得?”
诏王怒了,她害他母亲受辱,害他被迫杀母,害他千千万万的城民被屠,她看不见,就可以无视?
“我不记得以前到底做过什么,让你恨我成这样。
你对着我,只会更难受,你不如杀了我来泄你心头之恨。”
她是他养大的,那时没有他,她也活不下来,她的命是他给的。
他要她的命,她就给他,他们也可以从此两清。
“杀了你,太便宜你。”
“不杀,就放我离开。”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薄唇轻启,“我不能放。”
她揪紧他衣襟的小手慢慢松开,换成轻轻的捶打,捶打着他的胸,“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记忆中的他,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冷的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那时,他即便是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辱,被迫杀了他的母亲,也不让人伤害她。
他是那么的善良。
不过是八年时间,却把他变得如此冷酷,如此无情,如此陌生。
这样的他,让她害怕,让她绝望。
凤浅无助地捶打着他,失声痛哭,“我拼了命地回来找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眼底微湿,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任她打着。
以为再也不会痛的心,刀绞一样地痛。
过了许久,她哭累了,慢慢软靠在他肩膀上。
他固定在她纤腰上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
一阵风吹过,空中吹起零落的花瓣,飘进了窗棂,花瓣散落了他们一身,有一片轻轻飘落在她咬得艳红的唇上。
他静静地凝视着,此刻的她就如这片花瓣般娇嫩,脆弱,软化了他铁石的心肠,俯首下去,轻柔地自她唇上衔起那片花瓣。
轻嚼含在口中的花瓣,苦涩的花汁,就如同他们现在的心。
目光又凝落在她美如花瓣的唇上,饱满而柔软,因为哭泣而轻颤着,无助而诱惑。
他无可救药的为她沉沦,轻叹口气,又再缓缓吻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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