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温道,“父亲是以‘情’教之,我却是以‘礼’教之。
有道是,礼不容情,两者无法相较。”
徐广道,“是啊,我把你五弟当儿子,你把你五弟当佣仆,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徐知温道,“父亲言重了。”
徐广道,“我对你,何曾说过一句重话?”
他叹了口气,“难得说上一句,你就说我话重了,再这么下去,我连话都不能说了。”
徐知温道,“父亲有话,尽管吩咐便是。
只是父亲舍不得,才不说重话罢。”
徐广道,“你这么容不下你五弟,我如何舍得?”
徐知温道,“五弟已效昔年‘智果别族’之故事,父亲不必舍不得。”
徐广道,“你一心想作智襄子,我也拦不住你。
但就如你所说,智果已别族,那往后,‘晋阳之战’也好,‘三家分晋’也好,都已与智果无关。”
徐知温没直接答话,只是笑了一笑,道,“智宣子仍在,儿子即便真是智瑶,如何就立刻做得智襄子了?父亲一向是知道儿子的,儿子可不是那不合‘礼’法之人。”
徐广道,“世上不合‘礼’的事情多了,若你处处都讲‘礼’,总有一天,再没有人与你讲‘情’了。”
徐知温道,“谢父亲指点,儿子受教。”
徐广又笑了一声,“我如今,也就能指点指点你五弟了,偏他又不听我的。”
徐知温道,“父亲不必担忧。”
徐广问道,“为何?”
徐知温道,“据儿子所知,五弟最听他姨娘的。
父亲既穿了他姨娘做的鞋子,自然不必担忧五弟不受管束了。”
徐广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好啊,你说得好啊。”
他又喘了口气,“不怪你把你五弟当佣仆,和你比起来,你五弟既无才,也无德,堪称‘愚人’了。”
徐知温道,“司马文正公尝云:‘凡取人之术,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父亲如此说,便是觉得五弟‘可取’了。”
徐广道,“你五弟已‘被取’之,我现下说一句‘可取’,又有何用?”
徐知温道,“父亲觉得五弟‘可取’,那四皇子定更觉得‘可取’,五弟前途光明,如何无用?”
徐广道,“我觉得无用。”
徐知温道,“父亲若觉得无用,那便是无用了。”
徐广道,“我若觉得有用,你就会立即拿来用。
但这可用的东西不多,可取的就更少,我此刻说了无用,你便要牢记才好。”
徐知温道,“儿子谨承父训。”
徐广道,“这会儿却不说我言重了?”
徐知温道,“父亲已舍得了,此刻训诫儿子几句,也是应该的。”
徐广道,“该舍的我舍得,可我舍不得的,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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