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br&62; 总之就是很久,久到连记忆中拜托她的那个人是谁都忘记了。
&60;br&62; 可她唯独还记得这个承诺,仿佛这个承诺是她的命,或者说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60;br&62; ……&60;br&62; 清冷的街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摊还在摆着,摊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婆婆,也许是街上人少的关系,她也没有叫卖,而是静静地在那里坐着,将手上的珠子一颗一颗串好,身边的摊子上挂满了各种小物件,鞋底子,拨浪鼓,布老虎,都是手工制作的小东西。
&60;br&62; 婆婆看见这女子身穿着款式类似于旗袍的服装,虽然看起来价值不菲,但还是显得很单薄,况且款式与烟花女子略有类似,再加上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这让她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生出一股悲悯。
&60;br&62; 虽然说阔太太们也这么穿,但是她们的叉并不会开得这么高。
&60;br&62; “姑娘……哎,姑娘!”
&60;br&62; 符华应声回头,脸上带着些许的茫然,在襄阳城里她并没有认识的人,听这个声音也不是那种不长眼的登徒子弟,而是年纪略大的老妇,这让她有些奇怪。
&60;br&62; “姑娘,雨要大了,来避避雨吧。”
婆婆把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身位,“你穿得这么少,要着凉的,喝口热茶再走吧。”
&60;br&62; 老婆婆的身边摆着一个小小的灶,上面驾着一个壶,灶的侧面开着口,里面摆着炭,此刻上面的壶正咕噜噜地冒着雾气。
&60;br&62; “不必了。”
符华摇了摇头,她不愿与普通人进行太多的交流。
&60;br&62; 因为普通人的寿命太短,短到了她上次分别,下一次再见时便是白发苍苍的程度。
&60;br&62; 唯独她,似乎永生不死,不会老去,孤独地在时间的长河里等待着,等待那些一闪而逝的浪花消失,再有新的浪花飞起的时刻。
&60;br&62; “姑娘,你可能打不得紧,但那个孩子可不一定啊。”
老婆婆站了起来,伸出手向符华招着,“我看你也有些难处,老婆子没什么能帮你的,但你的孩子太小了,不能淋雨……”
&60;br&62; 孩子?符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怀里的婴儿。
她犹豫片刻,站在了那个篷子的边缘:“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最近的客栈在哪?”
&60;br&62; “不是本地人吧?往前走,走到街头,右拐就是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符华语气中的距离感,老婆婆也并没有继续执意要她稍作休息,而是坐下,像是一边回忆一边说着,“王老二家的店,那个人老实,放心得下,你要是去了,就说是街那头李老太……”
&60;br&62; 可是还没等李老太的话说完,符华便已经转身离去了。
&60;br&62; “谢谢。”
&60;br&62; 也许是被婆婆的话触动了心里的某一根弦,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雨中飞落的叶子。
&60;br&62; 她确实不是本地人,她在所有地方都不是本地人,因为她连自己的故乡在那里都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在某一个地方居住一些年份,再换到另一个地方居住,居住的地点随着妖物出没的地点而变化。
&60;br&62; 叶子有故乡吗?有,所有事物都有它们由来的地方。
&60;br&62; 但是当树叶飘落时,它抬起头,能分得清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中哪一棵才是自己的故乡吗?&60;br&62; ……&60;br&62; 长生总是被君王所念,但真正的长生却是痛苦的。
&60;br&62; 就像雪峰顶孤独的石头,在风雪中年复一年地凝望着山下的风景。
人来人往,日升月落,眼中所见皆为过客,桑田沧海后,白衣苍狗。
&60;br&62; 就因为长生,所以才会这样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生死轮回,却发现自己是唯一的例外。
&60;br&62; 被整个世界所孤立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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