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不想再见娘娘自欺欺人了。”
他抬眼瞧她,分明是冷静的神色,贵妃却觉得咄咄逼人,她突然无力,只觉浑身发冷,坐直身子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郑观溪不知何时总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防备更甚,不由懊恼自己是否太过冒进。
他上前一步跪下行礼,恭敬道:“娘娘误会了,臣真的只是忧心娘娘病体。
须知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忧思过重,无人开解,臣只是想为娘娘分忧。”
他言辞诚恳,毕恭毕敬地跪在她身前。
贵妃这才勉强松口气,仍旧回绝道:“不必了,本宫好的很。”
“喜欢的人就在身侧,为何还要压抑自己?娘娘本可以同他很恩爱。”
郑观溪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
贵妃果然被刺痛,有些失态地斥道:“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竟敢平白无故对本宫大放厥词,你给我滚!
滚!”
“臣是不懂,臣只知道令慈亦不愿你日日悲痛欲绝,夜夜噩梦缠身。”
“娘娘还要暗自垂泪多少次?还要默默瞧他多少次?娘娘为何一定要压抑自己?放过自己罢,娘娘,臣亦不忍娘娘日日如此耗下去。”
他是真心地为她好,一字一句都是善意。
“你不明白。”
贵妃只是含着泪重复道。
“死者乃为生者开眼。
斯人已逝,娘娘应当往前看了。”
郑观溪起身走到她身上,逾越地掰过她的双肩,盯着她正色道。
“我看不见,我也没法看见!
我只看得见母亲躺在灵堂灰败的脸!”
她愤怒地朝他吼,一把推开他:“你以为我不想往前看吗?我做不到!
我每次看见他就想起我母亲,我要怎么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同他恩爱?你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郑观溪沉默不语,仍旧执着道:“娘娘心结太重,令慈不会希望你如此痛苦地活着。”
“是,所以我也不想活了。”
她无所谓道,“不过是在这宫中虚耗年华罢了。”
“臣不愿见娘娘虚耗年华,臣盼着娘娘好起来。
臣自知冒犯,但若娘娘夜夜难以安枕,惟愿娘娘愿将心事说与臣听。
臣解不了娘娘心结,却也想为娘娘分忧。”
古板的太医从未近女色,平生第一次动心便恋慕上这个可望不可即的人。
他庆幸自己是太医,可以日日守在她身旁,却又恨自己医不了心病,面对她却也束手无策。
贵妃摆手令他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郑观溪不愿再逼她,沉默离开。
他们的关系从这一夜起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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