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的教学方式,和任何老师都不一样。
他不备课,不用教材,不讲例题。
每次苏云烟到理学院三楼讨论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一块橡皮。
白纸上画着一个新的结构图,有时候是一个句子的分解,有时候是一道数学题的推导,有时候是一个概念的关系网。
他从不解释这个图是什么,而是等她坐下来,把纸推到她面前,说一句:“你看。”
苏云烟一开始很不适应。
她习惯了被灌输——老师在前面讲,她在下面记,考试的时候把记下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方程不灌输。
他把图推过来,然后等着。
等她说出她看到了什么,等她说出她的疑问,等她自己在图上画出新的连线。
“你不能等着别人往你脑子里倒东西,”
他说,“你得自己伸手去拿。”
第三次课的时候,苏云烟看着一张句法结构图,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结构,”
她指着图上的一处分叉,“和前面那张图的第五个结构是一样的。”
方程没有说话,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这里的单词换成了更长的短语,”
苏云烟继续说,“但骨架没变。
主语的位置还是主语的位置,谓语的位置还是谓语的位置。
你把短语拆开,里面又是一个同样的结构。
就像——”
她顿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套着更小的圈,更小的圈里套着更更小的圈。
“像俄罗斯套娃。”
方程看着那个图,沉默了三秒。
“你看到了。”
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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