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阵晕眩过后,开门进屋。
家具陈设一如他走前的样子,又似乎不太一样。
低身正要拉开门口鞋柜,手指蓦地一顿,周时放视线落在地上的布偶熊上面。
钟瑜爱美,爱打扮。
女人爱的几样事她都爱,女人不爱的事她也爱,但唯独少了童趣和天真。
那时还在戏剧学院读书,周围女生都买那种一米多高的大熊玩偶。
他跑了海市好几个店,硬是拉着钟瑜买回来一个。
还记得那天她抱着巨大的布偶熊,满脸写着不乐意不高兴不情愿,好在一直到毕业都没有扔,结婚之后,熊被放在飘窗当了摆设。
现在,这只跟了她那么多年的玩偶,被她冷冰冰地遗弃在这里。
周时放走过去,拎起玩偶随手放在鞋柜上,转回身拉开柜门,只一眼就怔住了。
虽然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以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在看到鞋柜里,只剩下他自己鞋子的这刻。
冷冰冰的现实拍在脸上,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
取了一双看上去相对淡雅的拖鞋套上,走进里间,推开衣帽间的门,入目是凄白的灯光和他孤零零的衣服裤子帽子首饰。
她的,全都带走了。
周时放又去了房间,盥洗室,家里的角角落落,她带走了所有东西。
把她在这个家的痕迹,抹除的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看着倒映在地砖上的影子,缓缓移到脚上这双拖鞋,蓝白相间的复杂花纹,他没有这样花哨的品味。
抬头扫向窗户,墙壁,屋里的每个角落。
卧室窗帘的颜色是她挑的,墙上的壁纸、挂画都是她的品味,就连隔断橱柜上的红酒,也放着她最爱的牌子。
就算对她来说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就算如今他已成为万人瞩目的周煜,纵然已达到璀璨之巅,在她眼里的他,仍然还是那个游手好闲一无所长一文不值毫无成就的周时放。
十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
她怎么做到这么狠心,否决他所有努力?
时间一晃眼又过了两周,很快来到了十一月底,钟瑜做完直播开完会,一系列结束将近凌晨三点。
没有精力开车回西郊别墅,直接在盛庭居睡下了。
做直播费嗓子,对身体是一种消耗,平日能不说话就不多说,日常也时时刻刻含着咽喉片。
今天睡前忘记吃药,睡得迷迷糊糊,喉咙渴的冒烟,伴随着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捞床头水杯,摸了几下没摸着。
她还以为仍在西町的婚房,摸开关开灯,手一扬打翻了水杯。
冰凉的水溅在手腕上,冷的一激,钟瑜猛然惊坐起身,想起来,她已经搬到盛庭居,灯的开关不在旁边,而在头顶。
她揉着脸等意识慢慢回笼,开灯起来喝了水,困意消散,看了眼手机,快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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