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阿依江的回复来了。
“我知道。
谢谢你,杨威。”
杨威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阿依江带着他去河边钓鱼。
那时候她十几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钓上来一条鱼,高兴得又蹦又跳,然后那条鱼从她手里滑走了,她愣了半天,然后哭了。
那是他记忆中,阿依江唯一一次哭。
现在的阿依江,不会哭了。
她是北疆省的老大,兵团也归她领导。
她不能哭。
她要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要在文件上签字,要在工地上站几个小时。
她不能哭。
但杨威知道,她心里有柔软的地方。
那个地方,装着红山牧场的牧民,装着库尔勒工地的工人,装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军垦城的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远处后山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杨威想起了叶帅说的话:“一个人可以在最艰难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样子。”
他想起了叶雨泽在基坑里挖土的样子,六十岁的人,满手是泥。
他想起了哈布力赶着羊走了三天,就为了给他送十只羊。
他想起了阿依江在会议室里说:“如果你觉得他们不是刀刃,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刀刃?”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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