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泽皱皱眉,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
很少有人半夜打电话,除非出了大事儿——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不是哪个儿子出了事?是不是公司出了事?是不是……
他接起来,声音有些紧张:“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吉普口音的中文:“爸爸!”
叶雨泽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开了。
是叶帅,他的三儿子。
远在吉普的叶帅。
“爸爸,我竞选州长成功了!”
电话里面的声音充满激动和骄傲,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像一杯烈酒,顺着电话线灌过来。
叶雨泽甚至能想象出儿子的样子——
一定是站在某个地方,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眼睛亮得能点烟。
叶雨泽笑了。
他没有跳起来欢呼,没有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只是笑了。
那种笑是一个父亲特有的——欣慰的、骄傲的、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笑。
“不要骄傲,”
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才三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当州长不是终点,是个。
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要学的东西也还很多。”
叶帅在电话那头“嗯嗯”
地答应着,像个小学生听老师训话。
但叶雨泽知道,这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肯定在翻白眼。
叶帅从小就这样,表面上乖乖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你妈妈还好吗?”
叶雨泽问。
他问的是伊凡娜——叶帅的亲生母亲,那个吉普女人,有着一双蓝得像贝加尔湖的眼睛。
他这辈子欠了太多女人的情,伊凡娜是其中一个。
她把叶帅养大,教他俄语,教他骑马,教他怎么在西伯利亚的寒冬里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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